重逢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扯出一抹笑意,对着宋嫣然拱了拱手,朗声道:
“是本王唐突了。唉,那是本王今生唯一珍视之人,只是本王一时糊涂,
不慎把她弄丢了,今日见公主与她身形相似,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竟认错了人,还望公主莫要见怪。”
嘴上说着认错了人,话里话外,却暗戳戳地告诉宋嫣然,他对那个“她”的在乎,从未改变。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意已被掩去,对着慕容洵微微屈膝,声音清冷,矢口否认:
“雍王殿下说笑了,本公主与殿下素不相识,想来是殿下认错人了,世间容貌身形相似之人,本就不少。”
慕容洵此时才发觉,周遭满是两国的将士与送亲的宫人,并非说话的时机,若是再追问,怕是会坏了宋嫣然的名声,也落了齐国的脸面。
这番对话,落在身后一众将士、送亲官人与宫人的耳中,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随后眼底都浮起了吃瓜的神色,一个个交换着眼神。
心中暗道:这哪里是认错人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雍王殿下与这位景国公主之间,定然有猫腻。
这都不背着人了吗?
慕容洵自然察觉到了周遭的目光,却也不在意,只是对着贤王宋瑾拱手,道:“贤王,六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军营中已备好住处,还请移步。”
贤王宋瑾自然也看出了几分端倪,心中思虑万千,却并未点破,只是拱手回礼,“雍王殿下先请。”
一行人便随着慕容洵进入了军营。
入夜,宋嫣然被安排在军营中一处单独的营帐内,帐中虽经简单布置,摆了些锦缎软垫与精致摆件,但终究是在军营之中,比不得皇宫与王府的精致。
侍女听琴与侍墨端着晚膳走了进来,摆在案上,几样菜肴荤素搭配,皆是齐国的特色。
只是此处毕竟是军营,条件一般,食材与烹饪手法,比不得景国皇宫中的精致考究。
宋嫣然走到案前,皱着眉头,用银筷挑挑拣拣,只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对二人道:“端下去吧,没什么胃口。”
听琴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公主,您一路劳顿,身子本就虚弱,多少再吃些吧。
这军营之中,条件终究有限,您先忍耐几日,等到了齐国京城,想他们也不敢怠慢公主,到时奴婢再为您准备一些可口的吃食。”
侍墨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公主,民以食为天,您若是不吃饭,身子熬坏了,可怎么好?”
宋嫣然却摆了摆手,却也没有改变主意,:“本公主吃不下,端下去吧,不必多。你们也先去用饭吧。”
听琴与侍墨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劝,只得端着晚膳,躬身退了出去。
宋嫣然转身走到帐中的琴案前,指尖拨弄起琴弦,琴声清婉,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与委屈,在寂静的军营中,缓缓散开。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宋嫣然头也不回,以为是听琴与侍墨去而复返,便道:
“听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先下去了吗?”
话音落下,身后却无人应答,只有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嫣然倒是很盼着她们回来。”
宋嫣然心中一颤,猛地回头,见慕容洵正站在帐门口,一身玄色常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随即想起白日里的疏离,又故作冷漠地转过头去,重新拨弄着琴弦,声音清冷:
“雍王殿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有些不合规矩,殿下还是先回吧。”
慕容洵缓步走进帐中,反手关上帐门,走到琴案旁,目光落在宋嫣然的侧脸上,哪怕蒙着红纱,也难掩她的清丽,他低声道:
“本王只是放心不下你,想来看看,公主在军营中,可还住得习惯?”
宋嫣然的指尖顿了顿,琴弦发出一声轻响,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有劳雍王殿下挂心,一切都好。”
慕容洵却不肯就此作罢,他望着她的背影,声音温柔,满是深情,一字一句皆是惦念:
“嫣然,我知道是你,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嫣然,我知道是你,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这些日子,我找你找得好苦,京中、虞城,但凡有一点你的消息,我都会立刻赶过去,可始终一无所获,
我日日担心,夜夜难眠,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怕你受了委屈,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今日在军营外,你说我认错了人,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只是看到你,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嫣然,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自始至终,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将这些日子的担心与思念尽数倾诉,哄了许久,宋嫣然的心防,终是渐渐软化,指尖的琴弦,也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红纱后的眼眸,盈满了泪水,望着慕容洵,似是有万般委屈。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皆是心知肚明,帐中的气氛,渐渐变得缱绻,二人互诉衷肠,将这些日子的分离与思念,一一诉说。
眼看着宋嫣然的态度愈发软化,慕容洵心中欣喜,正想再靠近几分,宋嫣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把推开他。
宋嫣然眼底重新覆上冷霜,对着他甩起了脸色:“雍王殿下话倒是说的好听,只是不知,殿下的这份心意,是否能作数?”
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
“雍王殿下早已与姜小姐定下婚约,那姜小姐乃是墨云城城主的孙女,身份尊贵,能为殿下带来的助力良多,殿下对她,怕是也十分看重吧?
更何况,雍王殿下当初还说,若是我愿意退一步,便许我侧妃,
如今本宫身为景国公主,金枝玉叶,难道还只配做你的侧妃吗?
既然如此,雍王殿下还是请回吧,去寻你的姜小姐,往后也莫要再来打扰我。”
提及婚约与侧妃之事,宋嫣然的心中仍旧满是愤懑,她堂堂景国六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怎会甘心屈居人下,做一个上面的台面的侧妃。
慕容洵见她突然翻脸,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又连忙收敛情绪,连忙上前,再次软声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