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妍点点头,扶着姜芸坐到桌前,春苹与青竹等人立刻将食盒中的膳食一一摆上。
如今姜家还在孝期,桌上皆是清淡素食,几样精致的素炒时蔬、小碟咸菜、素包与米粥,倒是没人额外添了一碗嫩滑的蛋羹,营养周全,又不违孝期规矩。
一家人安静用膳,席间姜芸时不时给姜妍妍夹菜,叮嘱她多吃些,姜霄也乖乖埋头用膳,气氛温馨和睦,与此前在外奔波的紧绷截然不同,让姜妍妍心中满是暖意。
用过早膳,姜霄还要去书房寻夫子念书习字,便对着两人躬身告辞,背着小书箱,跟着书童离开了安宁院。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姜芸拉着姜妍妍的手,细细问起此次临江城一行的细节,语气满是担忧:
“此次出门,听闻路上遇上了不少事端,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应对那些人,可受了委屈?若是有难处,只管跟母亲说,还有你外公,咱们姜家总能护着你。”
姜妍妍知道母亲担心,便捡了些无碍的事情细说,只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并未受半分委屈,又安抚了母亲许久,才让姜芸彻底放下心来。
又聊了片刻府中琐事,姜妍妍想起地牢中关押的三人,便起身告辞:“母亲,女儿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回竹笙苑,晚些再过来陪您说话。”
姜芸知晓她素来有主见,也不多问,只叮嘱她万事小心,早些歇息。
离开安宁院,姜妍妍没有回竹笙苑,而是径直朝着府中西侧的地牢走去。
城主府地牢戒备森严,入口处有两名护卫日夜值守,见她前来,立刻躬身行礼,打开地牢大门。
女主偏头与旁边的春平,春菊道,“你们先回去吧,备些茶水,点心,本小姐还有事要做,你们不用跟着了。”
春苹,春菊二人闻便与姜妍妍行了一礼,应道“是,小姐。”
便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石阶蜿蜒向下,越往深处,空气愈发阴冷潮湿,石壁上挂着油灯,昏黄的火光摇曳,映得四周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锁链的铁锈味。
地牢内隔出三间独立的囚室,慕容洵、宋嫣然、宋瑾三人分别被关押其中,脚上皆戴着沉重的铁镣,拖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手上的麻绳早已解开,嘴上的布也被取下,只是一个个多日未曾好好梳洗,形容狼狈不堪。
慕容洵发丝凌乱,衣衫皱巴巴的沾满尘土,往日里雍容华贵的皇子气度荡然无存,面色萎靡,眼底布满血丝,尽显焦躁;
宋嫣然更是憔悴,妆容花乱,裙摆沾着污渍,靠在石壁上,眼神空洞;
宋瑾虽相对沉稳,可面色也十分苍白,眉宇间满是愁绪。
三人本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满心都是绝望与焦躁,忽闻脚步声传来,抬眼便看到姜妍妍缓步走来,一身素色衣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与这阴暗地牢格格不入。
几乎是瞬间,三人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眼神急切地盯着姜妍妍。
慕容洵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对着姜妍妍放软语气:
“姜妍妍,你放了我!此前的事,是本王是我糊涂,一时鬼迷心窍,只要你肯放我走,今日之事,本王发誓,绝不会向父皇透露半个字,
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咱们既往不咎,好不好?”
他见姜妍妍面色不动,又加重语气,带着几分威逼利诱:
“你算算路程,按照原本的行程,本王与景国公主一行人,此刻早已抵达京城。
若是再过几日,本王还未出现,父皇定然会察觉异样,派人前来追查。
到时候,你囚禁当朝亲王的事情败露,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姜家世代忠良,岂能因你一时意气,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你万事要以姜家家族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连累整个姜家啊!”
一旁的宋嫣然也连忙跟着附和,放软姿态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姜小姐,我知道错了,此前是我不对,不该与慕容洵,纠缠不清。
还算计你,求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虽然上次姜妍妍也跟她透露过,景国如今出事的消息,可他仍旧不肯相信。
当初出发时,景国明明一切正常,这才不到一月,她如何肯相信?
她也不能相信。
“若是我死在这,或是一直被囚禁,景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两国好不容易平息的战事,定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边境百姓,你又何必背负这般罪责呢?”
见姜妍妍神情未变,宋嫣然又换了副嘴脸,语气带着几分恐吓:
“你若是敢伤我分毫,我父皇一定会派大军攻打墨云城,到时候姜家腹背受敌,你和你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快放了我们,一切都还来得及!”
宋瑾也紧跟着开口,神色复杂,既有不甘,又有无奈:
“姜小姐,两国和亲乃是大事,你扣押我与公主,已然破坏两国邦交,若是就此收手,放我们离去,我愿以景国贤王的身份担保,
绝不追究今日之事,也会劝说父皇,维持两国和平。可你若是执迷不悟,后果不堪设想,还请三思。”
三人你一我一语,轮番上阵,软的硬的都说尽,只盼着姜妍妍能心软放他们离开。
姜妍妍站在牢门外,神色漠然,直接忽略了一旁叫嚷的宋嫣然与宋瑾,目光落在慕容洵身上。
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
“雍王殿下说的这话,倒是好听,只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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