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牢底坐穿兽起个小名
枪栓拉动的咔哒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六把突击步枪的战术手电光束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张猛的手指紧紧压在扳机上,手心全都是汗。
就在一秒钟之前,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兽吼几乎要掀翻铁皮屋顶。
没有人敢在野生猛兽护犊子的时候掉以轻心。
季夜却坐在竹椅上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他不仅没有如临大敌,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脑海里的自然亲和系统已经自动捕捉到了围墙外那只庞然大物的情绪。
没有想要把人撕碎的嗜血杀意。
只有极其强烈的焦躁不安,以及作为母亲对幼崽本能的试探呼唤。
刚才被吼声惊醒的小雪豹在季夜怀里拼命挣扎了两下。
季夜赶紧伸出左手,大拇指精准地按在小家伙的眉心处。
他顺着颈椎的骨节往下轻轻揉搓。
这是一种能迅速安抚猫科动物神经的特殊手法。
小家伙那炸起的灰白绒毛慢慢平复下来。
它仰起头,朝着大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其慵懒的“嗷呜”。
这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遇到危险的求救信号。
反倒像极了吃饱喝足之后伸懒腰的撒娇。
围墙外的动静突然停滞了。
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在空气中诡异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外面传来几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回应。
沉重的肉垫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响起。
那声音正沿着破旧的院墙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秦岭无边的夜色里。
“行了,把枪都收起来吧。”
季夜拍了拍怀里再次打起呼噜的小家伙。
“它妈听见这小东西吃饱喝足的动静,知道崽子没吃亏,已经退回林子里了。”
张猛依然端着枪,死死盯着门外的黑夜。
“你别乱猜!成年母豹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孩子!”
季夜无奈地摊开双手。
“警官,你们六条枪站在这里,那母豹又不是傻子。”
“它要是真想硬碰硬,刚才那嗓子就不是隔着墙吼,而是直接破门而入了。”
张猛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动静。
好像确实没有听到动物助跑扑击的声音。
对讲机里传来外围观察哨急促的汇报声。
“队长,热成像显示大型热源正在向西北方向的针叶林移动。”
“距离已经拉开到五百米以上,目标没有回头迹象!”
张猛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突击步枪的保险关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季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季同志,你这本事真是不小,连墙外母豹子的心思都能猜透?”
季夜笑了笑。
“我都说了,我是咱们林业局正儿八经聘用的护林员。”
“要没点跟这些毛孩子打交道的本事,领导敢把我往这无人区里扔吗?”
张猛看了看季夜怀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雪豹幼崽。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空如也的简易奶瓶。
这小东西死死扒着季夜的衣服,连爪尖都勾在布料里。
这要是强行把它抠下来装进航空箱,绝对会撕破它的皮肉。
这要是强行把它抠下来装进航空箱,绝对会撕破它的皮肉。
“今天这事就算是个乌龙。”
张猛对着身后的队员挥了下手,示意解除战术队形。
“既然这小家伙这么黏你,你又有官方的编制,那它就先留在你这里观察。”
“外面的母豹肯定还没走远,只是在暗处盯着。”
“一旦有任何危险情况,立刻用卫星电话呼叫我们!”
季夜十分配合地点头答应。
目送着几辆闪着警灯的特警车慢慢退出院子。
沉重的车轮碾压过盘山土路,车尾灯的光晕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
原本热闹非凡的院子重新归于平静。
只有夏夜里的虫鸣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季夜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热度因为特警的出警和刚才那声恐怖的兽吼,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三十万大关。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屏幕,完全成了文字瀑布。
“这就走了?特警居然真的把这只牢底坐穿兽留给他了!”
“这是什么神仙主播啊,不仅会配奶,还能靠一句话劝退成年母豹?”
“你们没听见吗,人家是有正规编制的!国家认证的德鲁伊啊!”
一直蹲守在直播间里的李建国教授又发了一条红色的高亮弹幕。
“季站长,既然上面把幼崽暂时交给你代管,请你务必记录下它的各项体征数据。”
“尤其是排便的时间和颜色,这是判断它肠胃是否适应人工营养液的唯一标准!”
李教授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生硬,但明显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季夜直接无视了这条专业的科学建议。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将镜头凑近了腿上的那个毛团子。
“兄弟们,既然官方都默许我暂时当个全职奶爸了,那我是不是得尽点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