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热羊奶给太后接风洗尘
那两盏幽绿色的灯笼在破旧的木格窗外来回晃动。
粗重的喘息声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清晰地传进了屋里。
这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与烦躁。
每一次呼气,都会在窗玻璃碴子上蒙上一层白色的雾气。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违背服务器常理的速度直线狂飙。
四十万。
五十万。
六十万。
满屏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毫无逻辑的乱码和感叹号。
“我的妈呀!我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这体型,这压迫感,真的是那只成年母豹!”
“主播你还笑得出来?你赶紧把门窗顶死啊!”
“没用的,这破林场的门连条野狗都挡不住,更别说顶级掠食者了!”
“我连夜查了刑法,如果野生猛兽主动入室,正当防卫击杀是不犯法的,主播你有什么武器赶紧拿出来!”
李建国教授的红色高亮弹幕直接霸占了屏幕的最上方。
“季站长!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成年雌性雪豹的咬合力能够轻松咬穿成人的颅骨!”
“它的前肢力量可以一巴掌拍断你的颈椎!”
“立刻寻找坚固的掩体,绝对不要和它产生任何眼神接触,那是挑衅的信号!”
面对这满屏的惊恐与警告,季夜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地平淡。
他把手里那把生锈的羊角锤随手丢在了那堆破木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他连退都没有退半步,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脑海中的自然亲和力雷达正在高速运转。
一股极其复杂的动物情绪顺着空气蔓延过来。
极度的护犊心切。
长途跋涉寻找气味后的疲惫感。
以及面对陌生人类领地的警惕和烦躁。
唯独没有那种纯粹想要把人撕碎吃肉的嗜血杀意。
原本还在床上睡大觉的小布丁此刻也察觉到了什么。
小家伙翻身爬了起来。
它迈着短粗的小胖腿,吧嗒吧嗒地跑到了窗户底下。
仰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冲着外面那团巨大的黑影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叫唤。
“嗷叽嗷叽——”
窗外的黑影立刻停止了走动。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引发共鸣的“呼噜”声传了进来。
这是猫科动物母子之间独有的确认信号。
季夜弯下腰,一把将还在冲着窗户摇尾巴的小布丁捞进了怀里。
“你看看你,大半夜的跑出来乱窜,你妈找上门来要人了。”
季夜伸手在小布丁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支架上的手机镜头咧嘴笑了笑。
“兄弟们,人家当妈的大半夜跑大老远来查房。”
“咱们秦岭护林人向来好客,总不能把贵客就这么晾在院子里喝西北风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网友彻底疯了。
“这哥们的精神状态已经领先我一百年了!”
“好客?你拿什么招待人家?拿你自己的脖颈子吗!”
“好客?你拿什么招待人家?拿你自己的脖颈子吗!”
“阎王爷看了这直播都得连夜爬起来翻生死簿!”
“主播求求你了,别整活了,这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
刚刚驶出林场几公里外的特警防暴车里。
张猛正死死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的额头上青筋直冒。
后背的战术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停车!立刻掉头!”
张猛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一小队二小队全部返回云隐林场!”
“成年母豹杀回马枪了,季同志现在有生命危险!”
防暴车在狭窄的盘山土路上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焦糊的味道,硬生生完成了一个甩尾掉头。
。。。
而远在林场值班室里的季夜,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他的一句话彻底乱套了。
他抱着小布丁,慢悠悠地走到了刚才冲奶粉的桌子前。
从那个没有标签的铁皮罐子里,挖出了最后剩下的大半罐初级营养液粉末。
他找了一个平时洗脸用的不锈钢小铁盆。
随便用袖子擦了擦盆沿。
倒了半盆温热水进去。
然后把那些粉末全都倒了进去。
他拿过一根筷子,在不锈钢盆里快速搅拌起来。
“当当当”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