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他们穿过半山腰的松针林,来到了后山那片原本茂密的紫竹林。
季夜把肩膀上的手电筒摘下来,光柱横扫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这片紫竹林就像是刚刚被重型装甲车强行碾压过一样。
十几根海碗口那么粗的成年紫竹,从距离地面半米多高的地方,被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撞断。
断裂的竹筒四下飞散,竹叶散落了一地,全部被踩进了夹杂着泥土的污雪里。
在那些粗大的竹子断口处,遍布着极其夸张的撕咬痕迹。
外层坚硬的紫竹皮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里面嫩黄色的竹肉被嚼碎了吐得到处都是。
这种恐怖的破坏力,除了发疯的野猪,就只有体型庞大的熊科动物能做到。
季夜走到一截被连根拔起的竹笋残骸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抹了一点残骸上的积雪。
雪层下面是一片极其杂乱的脚印网。
除了那个巨大的内八字脚印,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另一种脚印。
呈梅花状,带爪痕,比起大白的脚掌要小整整一圈,而且数量极多。
季夜大致扫了一眼。
在这个只有三十平米左右的范围内,起码有七八只不同的个体反复踩踏过。
大白凑了过来。
它把那个巨大的黑鼻子贴在雪地上的梅花脚印上,用力吸了吸气。
下一秒。
白狼王猛地打了个响鼻,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不屑的低吼。
它抬起左前爪,直接把那个脚印给刨平了。
太后从横梁粗的竹子上探出脑袋。
它冲着那片杂乱的脚印哈了一口冷气,两颗锐利的獠牙在手电光下反着冷光。
它冲着那片杂乱的脚印哈了一口冷气,两颗锐利的獠牙在手电光下反着冷光。
这根本不是狼群的脚印。
狼的行动极其有规律,即便是围猎,脚印也不会显得这么杂乱无章。
季夜用开山刀挑起一撮混在雪地里的灰色短毛。
这气味很骚。
“野化家犬。”
季夜站起身,声音极其冰冷。
这是秦岭护林员最头疼的麻烦。
那些被偷猎者丢弃或者跑进深山老林的土狗、狼狗,在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后,就会彻底激发出返祖的野性。
它们比独狼更可怕。
因为它们曾经接触过人类,不仅不怕人,而且懂得人类的弱点。
聚在一起成群结队,仗着数量多,只要饿极了,连落单的成年野猪都敢直接上去掏裆。
更致命的是,这帮常年在死人堆和腐肉里打滚的野狗,身上极大概率带着狂犬病毒和各种致命细菌。
怪不得那只国宝会跑下山来撞他的门。
一只受伤的亚成体大熊猫,在这种连走路都费劲的极端暴风雪里被一群饿疯了的野犬盯上,基本就是盘送上门的顶级全肉宴。
视网膜上的系统雷达开始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面板上的红点距离他不到两百米,而且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
不是它不想跑了,是体力彻底透支,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
紫竹林最深处的那道山脊线后面,突然爆发出极其杂乱且疯狂的狗吠声。
汪汪汪——!
那声音里透着极其贪婪的嗜血味道。
紧接着。
一声比之前在门外听到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声,彻底撕裂了风雪。
“嘤——!”
那是大熊猫被彻底逼入绝境,甚至已经被咬上肉时的痛苦哀嚎。
季夜毫不犹豫地关掉了战术手电。
在绝对的黑夜雪地里,光源就是最明显的活靶子。
他反手握紧那把长达半米的纯钢开山刀。
这帮不长眼的畜生,敢在他的合法后花园里动国家的一级保护财产。
这跟当面抢他兜里的几百万人气值没有任何区别。
季夜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意。
“大白,太后。”
“准备干活。”
一狼一豹在黑暗中同时压低了身形,肌肉完全绷紧。
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气息,在这片被破坏的紫竹林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季夜踩着积雪,朝着狗叫声最密集的山脊线猛地冲了过去。
前方的风雪中,几道极其模糊的黑影正在死死围着一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肉球疯狂撕咬。
带头的那个黑影猛地跃起,张开那张留着腥臭口水的血盆大口,直奔黑白团子极其脆弱的后颈处咬了下去。
季夜甩开膀子。
手里的开山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给我把狗腿全都卸了!”
话音刚落。
太后那道雪白色的残影,已经像出膛的炮弹一样,从季夜头顶正上方飞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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