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浑身羽毛像刺猬一样炸起、随时准备跟季夜拼命的金雕,庞大的身体出现了极度明显的停顿。
它能极其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类散发出的情绪网里没有任何伤害它的恶意。
那种极其纯粹的上位者抚慰感,让它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狂躁基因得到了极大的物理压制。
它极其缓慢地收起了脖子后面那一根根倒竖起来的暗金色金属羽毛。
但这只骨头比铁还硬的活爹,依然没有任何低下脑袋服软的意思。
它把巨大的鸟头往后极其傲慢地微微一仰。
那双锐利的鹰眼里,纯粹的杀气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极度高傲的审视目光。
那眼神极其明显。
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勉强及格、但还需要继续努力接受考验的底层铲屎官。
季夜站起身,把手术台旁边沾血的医疗纱布全部收拾干净。
“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在这张铁床子上给我趴着。”
“等骨头里面的金属夹板长好了,再谈下地走动的事。”
季夜指着金雕那不可一世的大嘴。
“不过我警告你。”
“在我的地盘上,不管你这只远古破鸟有多大的脾气。”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趴着。”
“再敢随便冲着我呲牙,我晚上直接把糯米那头蠢熊塞进来陪你睡觉。”
金雕把脑袋偏过去,极其不屑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
距离云隐生态区边缘十五公里外的无人区老林子里。
一场极其残暴的雷阵雨刚刚停歇。
厚重粘稠的白色瘴气把这片完全没有手机信号的史前生态遗留地罩得严严实实。
五道穿着全套黑色专业重型防水冲锋衣的人影,正在齐膝深的恶臭烂泥地里极其艰难地拔腿跋涉。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寻求刺激进山的迷路驴友。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寻求刺激进山的迷路驴友。
每个人背后背着的超大容量战术背包上,都挂着极其昂贵的非法地质深层测绘仪。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魁梧男人叫黑虎。
他手里极其稳当地端着一台经过军工级重度改装的三防平板终端。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极其精密的红色等高线实景地形图。
这条经过严格计算的路线避开了外围所有护林员的常规巡逻路线,笔直地指向云隐林场正后方的落鹰崖地带。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刀疤脸男人极其粗鲁地吐掉嘴里不小心崩进来的泥水。
“虎哥,这鬼天气太邪门了。”
他反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挂在胸前那个长条形的防水帆布包。
里面包裹着一把足以在五十米内打穿防弹钢板的大口径折叠双管猎枪。
“前面马上就要进入雷区的绝对信号屏蔽区了。”
“咱们手里的机械指南针和民用gps全他妈变成了没用的废铁摆设。”
“雇主给的那张手绘破地图,真的能准确找到地下河的入口吗?”
黑虎停下脚步,极其费力地把陷在烂树叶底下的厚底登山靴拔了出来。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极其快速地抹去平板屏幕上的冰冷水珠。
“雇主这次直接在海外账户里砸了一千万的现金。”
“要咱们彻底摸清楚落鹰崖下方那条史前化石矿脉的精确分布。”
“只要干完今天这一票,咱们兄弟可以直接拿钱去东南亚买个海岛关门养老。”
他猛地抬起头。
犹如猎鹰一般的锐利视线透过厚重的白色水雾,死死盯向正北方那片被雷暴云层彻底笼罩的险恶群山。
“不管前面是挂牌的国家级生态保护区,还是传闻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变异野兽。”
“只要挡了老子发横财的路。”
“就算是这山里的活阎王,老子今天也得用枪管子给他崩出几个透明窿来。”
黑虎打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特种战术前进手势。
身后的四个人立刻极度默契地拉开安全间距。
以一种极其熟练且致命的丛林战斗队形,继续朝着云隐林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踩着泥水推进。
。。。
云隐林场二期的大院内。
季夜刚刚走出医疗室,顺手把那扇防爆级别的合金大门彻底拉上。
院子里积攒的雨水已经顺着排水渠流得干干净净。
大白正趴在专属的狗窝门口极其无聊地打着哈欠。
季夜伸了一个极度疲惫的懒腰,正准备踩着台阶回主屋去换一套干净干燥的衣服补个觉。
他脑海里那个一直保持着低频范围监控的人形全息雷达,毫无预兆地发生了一次极度强烈的卡顿。
紧接着。
在沙盘扫描的最边缘、代表着绝对监测盲区的坐标位置上。
五个原本属于中立状态的细小蓝色光点,极其突兀地疯狂跳跃了一下。
这五个光点的颜色,在不到两秒钟的极短时间里,直接从安全的蓝色变成了带有极度强烈生命敌意的暗红色。
最要命的是。
这五个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光点,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战术突击直线队形,朝着林场的后方边界极速靠近。
季夜解开冲锋衣拉链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如同一根钉子般定在主屋满是水渍的红砖台阶上。
缓缓转过头,极其冰冷的视线直接越过院墙,看向雷达指示的正南方老林子深处。
那个常年被瘴气封锁的方向,根本不可能有普通的探险游客或者官方护林员路过。
“看来今天下午这个觉,是真他妈不让人睡安稳了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