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京城,皇城,御书房。
流风森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毫无生气。
他的面前,堆满了从远京城防处送来的战报。
看每一份战报,他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传来城门被攻破的消息。
每一次的战报,对于他来说,都是坏消息。
叛军的投石车已经开始轰击外城城墙,北门城楼被砸出了一个大缺口,守军伤亡超过两千人。
叛军的攻城塔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三百步的位置,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守军士气低迷,逃兵越来越多,昨天晚上,光北门一段城墙,就跑了三百多人。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派去紫川家的使者,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紫川参星,那个老狐狸,到底在等什么?
再等下去,他的脑袋,就要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了。
流风森越想越恐惧,越恐惧越愤怒,越愤怒越暴躁。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茶盏碎裂,战报散落一地,墨水四溅,像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废物!都是废物!一群废物!”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养了你们这么久,就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当逃兵吗?”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部杀了!”
守在门外的侍卫们,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天,御书房前的侍卫,已经换了三批了。
每一批,都有人被流风森迁怒杀掉。
现在,谁也不敢靠近那扇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黑色的禁军制式盔甲,腰悬长刀,步伐沉稳有力。
禁军副统领,林超。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流风森歇斯底里的嘶吼和摔东西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家主,末将林超,有要事禀报。”
流风森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超。
“什么事?说!”
林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凌乱的御书房,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流风森面前,单膝跪地。
“家主,末将刚刚收到消息,南门守将陈平,昨夜秘密出城,疑似投靠了叛军。”
流风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陈平?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居然敢背叛我?”
“家主息怒。”
林超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在安抚一只暴怒的野兽。
“陈平虽然背叛,但南门的守军,还不知道这件事,末将已经派人接管了南门的防务,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流风森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片刻之后,他忽然瘫坐下来,双手捂着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超,我现在,还能相信谁?连陈平都背叛了我,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林超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家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但表面上,他仍然是那副恭敬的样子。
“家主,末将誓死效忠您,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叛军踏入皇城一步。”
流风森抬起头,看着林超那张刚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林超,你,你不会背叛我吧?”
“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
林超斩钉截铁。
流风森看着林超坚定的眼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伸手,拍了拍林超的肩膀。
“好,好,林超,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比那些废物,强太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禁军统领,原来的那个废物,已经跑了,他的位置,由你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