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满心期待的仙道筑基，对希音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从来没有为徒弟准备过这么基础的阵法，还把元华叫出来在一边看着，生怕自己哪一步弄错了。

毕竟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收下一个普通人当徒弟。

筑基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但谁让这徒弟根基太差了，甚至肉身都不是自己的，她有意先帮徒弟巩固根基，以便日后重塑肉体。

虽说原本的程少商不介意，可灵肉不合终究不利道途，日后被同道看出来也有碍徒弟的风评。

照着元华投影出来的阵图，和记忆中元清宗入门弟子都有的辅助手段，希音一点不敢发挥自身灵感，老老实实用灵石在院中布下一方阵法。

今日的玄青院遣退了所有下人，天色蒙蒙亮时，被师父叫醒的程少商就起身出门，盘坐在了院中的阵法中央。

看见就守在旁边的老师，或许是因为希音修为太高，哪怕出错也无所谓的心理安慰先，最后一丝杂念也被她屏除在脑海之外。

她闭目静心，不急不躁的运转起功法，渐渐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里。

任由法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追求内心大圆满境界的程少商没有发现，不止是功法在本能吸取天地灵力，她身前那颗翠绿色宝石也渐渐融化，木属性的灵力生机环绕在周身，一点点被吐纳吞入丹田之内。

她面前摆着的筑基灵物，是一颗比世间所有宝石还要晶莹透彻，翠绿欲滴的木属仙灵石。

希音一开始选择的本来是人参果，她想着先让徒弟熟悉人参果的造化生机，等元婴时就借着雷劫为徒弟重塑肉身。

人参果的好处就在于凡人也能食用，不至于被里面的灵气撑爆，镇元子都能用人参果招待肉体凡胎的唐僧。

然而元华就告诉她，如果想让程少商直接成仙，人参果得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家唐僧本来也是要成佛的，提前有了修为问题不大。

希音：……

心境不够就直接成仙，那不是毁了徒弟的未来。

她从储物洞天中选了选，又掏出三光神水、鸿蒙灵脉、黄中李树枝乃至于先天乙木本源，全都被元华一一否决了。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取了颗普普通通的木属性仙晶出来。

眼看徒弟已经沉迷进修炼之中，有筑基灵物的前车之鉴，希音也不敢乱来了，她原本还想亲自给徒弟念一段功法来着。

现在看来还是乖乖在旁边守着吧。

为了不影响徒弟突破，她把自身气息收敛的几近于无。

程少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上，眼看那一层薄薄的阻碍即将被打通，她眼前出现了前后两世的人生幻影。

两世为人，第一世的大学生俞采玲在向她招手，第二世的父母兄长也在向她伸手。

这些画面很真实，真实到她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动心了。

程少商的家人不值得她回头，但第一世的经历给了她太多的影响。

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感觉。

倘若自己愿意伸手，现代的俞采玲就能继续活着。

希音看见徒弟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也感觉到了心魔出现的气息。

身为魔尊，她一念就能赶走或者净化这份心魔劫。

但她并没有多加干涉，如果连筑基这一关都过不了，她再看好这个徒弟，也不能贸然把人带到修行路上。

哪怕她清晰看见了徒弟脸上的不舍和挣扎，但这份抉择，只有程少商自己才有资格去做。

一片黑暗之中，不断吸取进丹田的灵气惊醒了她。

眼前活灵活现的大学生，渐渐变成了车祸过后惨不忍睹的模样。

程少商感受着身上的木属性灵气，终于回想起自己是在师父身边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