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但放轻的脚步声传来。
周之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焦急、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殷念。
“知姐呢?她怎么样了?”殷念一眼看到沈聿辞和顾严,劈头就问,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慌乱。
“在里面,睡了。”沈聿辞朝里间扬了扬下巴,“医生处理了伤口,输了液。你进去陪着她,别吵她。”
殷念立刻就要冲进去,却在手碰到门把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聿辞,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又迅速把门关好。
周之齐靠着墙大口喘气,顾严拍了拍他的肩。
沈聿辞依旧靠墙站着,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他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能想象殷念看到江知那副样子时的反应。
“我们”顾严开口。
“你们先回去。”沈聿辞说,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在这儿等会儿。”
“等什么?”周之齐问。
沈聿辞没回答,只是将手里那支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烟,轻轻抛起,又接住。
顾严拉着还想再问的周之齐,低声道:“走吧,让他处理。”
两人离开后,走廊里彻底只剩下沈聿辞一个人。
医务室值班室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女医生大概已经休息了。
沈聿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墙壁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抱着江知一路奔来的感觉——那么轻,又那么沉。
轻的是她的体重,沉的是她身上那股无法控制的颤抖。
还有她摔倒前,那只插进口袋前,细细颤抖的手。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锁门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想看她服软,想挫她那身扎人的傲气,想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吃她那一套。甚至觉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点碍眼。
他没想到那破锁会卡死,更没想到
更没想到她会变成那样。
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因为看到她那个样子,而感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透不过气。
操。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这该死的局面。
“幽闭恐惧”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这四个字在齿间滚过,带着生涩的重量。
他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在江知身上看到如此剧烈的反应。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梦呓般的哼声,很短促,随即又归于平静。
沈聿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抛接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侧耳倾听,除了输液管里规律的滴答声,再无其他。
他重新靠回墙上,目光却比刚才更加专注地锁在那扇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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