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很熟吗
江知在最后关头松了力道,只是将沈聿辞带得一个趔趄,两人踉跄着分开半步。
沈聿辞站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江知呼吸微促,眼神却比刚才更冷。
“你们俩!”赵教官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手指差点戳到两人鼻尖,“耳朵聋了?说了是拆解练习!不是让你们真打!刚才那几下是什么?啊?!”
沈聿辞扯了扯嘴角,没吭声,目光沉沉地落在江知身上。
江知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无波:“报告教官,没收住。他先冲我脖子来的。”
“他角度不对,你就该格挡开!不是让你反手去卸他胳膊!”赵教官吼完江知又吼沈聿辞,“还有你!沈聿辞!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吃人啊?!”
“报告,”沈聿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火药味,“她下手也没留情。”
“老子看见了!”赵教官打断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指着训练场边缘最晒、最显眼的那块空地,“滚!你们两个,都给老子滚到那边站军姿!站到明白什么叫‘配合’为止!其他人,继续练习!”
烈日当空,毫无遮挡的水泥地热气蒸腾,地表空气都扭曲了。
江知和沈聿辞被罚站在那片空地上,标准的军姿,间隔一米。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知能感觉到膝盖和手肘的伤口在汗水浸泡下隐隐刺痛,太阳穴也开始一跳一跳地发胀。
沈聿辞站在旁边,同样汗如雨下。
他侧脸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盯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一种更深沉的烦躁。
整个训练场的人,有意无意,目光都往这边瞟。
那两道在毒日头下罚站的身影,明明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对峙感。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旁边的沈聿辞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细微。
然后,一个被晒得发烫的、硬邦邦的东西,极其快速地、带着粗暴的力道,碰了一下她垂在身侧、指尖微蜷的手背。
是一小瓶没开封的、包装简陋的藿香正气水。
江知指尖一颤。
沈聿辞已经迅速收回了手,恢复了笔挺的站姿。
江知盯着地上那瓶小小的褐色玻璃瓶,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没动。
几秒后,她用脚尖将那瓶藿香正气水踢开,滚到了更远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警告。
沈聿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好,很好。
“装得挺像。”沈聿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嘲弄,“站都快站不稳了,还他妈硬撑给谁看?”
“闭嘴。”
说完江知动了。
她抬起右手,一把扯掉了自己右手手肘处被汗水浸湿的纱布!
然后,她侧过头,目光笔直地刺向旁边的沈聿辞。
“报告教官!”
她突然扬声,打破了训练场边缘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寂静。
“沈聿辞同学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疑似中暑前兆!我请求终止惩罚,以免发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