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伐很大,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周围的同学下意识给他让开一条路。
李南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辞哥,你去哪儿?”
沈聿辞没理他,几步就跨到了赵教官面前。
赵教官正擦着汗,回头看见沈聿辞杵在那儿,脸色不善,皱眉道:“沈聿辞?你干什么?归队!”
沈聿辞没动,他比赵教官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赵教官脸上。
“赵教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我问你几个问题。”
赵教官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火气也上来了:“什么问题?现在是拉练时间!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归队!”
“回去再说?”沈聿辞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等回去,是不是就晚了?刚才有人差点滚下山坡,有人为了救人,手差点废了,赵教官,你眼睛是摆设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崎岖湿滑、布满青苔和碎石的山路,又指了指远处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的几个学生。
“这也叫拉练路线?”沈聿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质问,“你们提前考察过地形吗?评估过风险吗?这种湿滑、狭窄、旁边就是陡崖的破路,是给一群毫无山地经验的高一学生走的?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赵教官脸瞬间涨红:“沈聿辞!你放肆!怎么跟教官说话的!”
“我放肆?”沈聿辞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我还想问你们呢!学生的安全在你们眼里算个屁?是不是只要不出人命,摔断几根骨头,磨破几层皮,都是‘锻炼意志’?是你们彰显权威的勋章?”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五公里拉练,目的是什么?锻炼体能,培养意志,不是他妈玩命!更不是给你们这些教官偷懒、图省事,随便指一条最险的路就完事的借口!”
“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基本的风险评估都不做,出了事就是学生‘不小心’、‘体力不支’?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领工资的时候怎么不嫌手软?!”
沈聿辞的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得赵教官哑口无,周围的学生都听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凶神恶煞的赵教官说话,而且句句在理,锋芒毕露,拽得上天。
“你你”赵教官指着沈聿辞,手指都在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说中了某些难以启齿的实情。
这次拉练路线选择,确实存在一定的疏忽和侥幸心理。
“我什么我?”沈聿辞一把挥开他指着自己的手,力道不小,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现在不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跟你说话,是以一个差点目睹同学摔下山崖、另一个同学为救人受伤的‘目击者’身份,在质疑你们工作的严重失职!”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冷:
“今天江知反应快,运气好,把人拉住了。如果没拉住呢?那个胖子滚下去,撞到那几个女生,然后一起摔下去赵教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学校担得起吗?还是你觉得,出了事,一句‘意外’就能盖过去?”
赵教官的脸色彻底白了,额头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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