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官脸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但终究没再吭声。
后座的沈聿辞,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行,我屁话多。”沈聿辞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但插在裤兜里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车子终于摇摇晃晃驶入基地,停在医务室门口。
王教官黑着脸跳下车,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座的女生们如蒙大赦,赶紧互相搀扶着下车。
沈聿辞也跟着下了车,他站在车边,没走,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江知伸手去推车门。
动作牵扯到膝盖和手上的伤,她眉头蹙了一下,但推门的力道没减。
车门被推开一条缝。
她试着挪动右腿,准备下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车门边缘,挡住了她下车的路。
江知动作一顿,抬眼。
沈聿辞站在车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能走?”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江知看着他。
“沈聿辞,”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在继续你那套自以为是的‘管教’?”
沈聿辞眼神一沉。
“让开。”江知不再看他,伸手去拨他撑在车门上的手。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触感微凉,带着伤口的粗糙。
沈聿辞的手没动,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了车门。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苍白脸上细小的汗毛,和眼底那抹倔强到近乎尖锐的冷光。
“江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要么,我扶你进去。要么,我抱你进去。”
江知瞳孔骤然收缩。
抱她进去?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她江知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用这种方式“威胁”过!
“沈聿辞,”她声音冷得掉冰碴,“你找死?”
“试试?”沈聿辞挑眉,那表情又痞又拽,还带着点挑衅。
“你真的很装,你知道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电光火石。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军医探出头来:“伤员到了?赶紧进来处理伤口,别在门口杵着!”
僵持被打破。
江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和屈辱感。
她知道,在这里跟沈聿辞硬碰硬,讨不到便宜,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试图去推他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座椅,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从车上挪了下来。
沈聿辞看着她就这么倔强地、靠自己一点点挪下车,站稳,然后扶着车门缓了几秒,才松开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医务室门口走去。
她挺直的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百折不弯的硬气。
沈聿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舌尖顶了顶腮帮,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行,够硬。
他抬步,也朝着医务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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