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有我在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江知瘦削的身影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只是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往前挪。
这里偏僻根本打不到车。
额角的血似乎流得慢了些,但疼痛却更加清晰地锤击着神经,每一次心跳都扯着伤口突突地跳。
后背、手臂、小腿所有挨过打的地方都在叫嚣,汇成一片钝痛的海,几乎要将她淹没。
视线越来越模糊,街灯的光晕在眼前扩散成晃动的光圈。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只换来一阵更强烈的眩晕。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脚步踉跄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更加昏暗。
剧烈的疼痛、失血带来的虚弱、还有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冰冷和屈辱像无数只手,拉扯着她,往黑暗的深渊里拖。
胸口开始发闷,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而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撞击着胸腔。
来了。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躯体化症状。
在这种极端的身体痛苦和精神刺激下,毫无预兆地发作了。
江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和心跳的轰鸣。
她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的颤动,很快蔓延到整个手掌,然后是手腕、手臂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发抖的手腕,却发现两只手都在抖,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不不要”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和绝望。
她最不想被人看到的、最脆弱的一面,在这个肮脏混乱的夜晚,在这个无人经过的昏暗墙角,彻底失控了。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像一片寒风中的枯叶,额头的伤口因为身体的颤抖而再次撕裂,新鲜的血液混合着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边无际的恐慌和身体的失控彻底击垮时——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昏黄的光线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街口,正朝着这边走来。
沈聿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似乎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冷淡地扫过前方空荡的街道,却在掠过墙角那团蜷缩的阴影时,猛地顿住!
脚步停在了原地。
路灯坏掉的那片阴影里,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瘦削身影,在墙角,身体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颤抖着,像个坏掉的木偶。
但沈聿辞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
是江知。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副样子
沈聿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的紧缩带来一阵陌生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