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知知,我知道你习惯了不说。但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江知没有说话。
她只是攥紧了手机。
“让我来找你。”他说,“就这一次。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夜风吹过。
长椅很凉。
外套很暖。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你回去吧。”
她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关机。
江知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她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急,由远及近。
她没动。
脚步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知知。”
那个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跑过来的。
江知抬起头。
江知抬起头。
江应泽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胸口还在起伏。
他看着她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
他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抬手想碰她额角的创可贴,手悬在半空又缩回去。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发颤,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她。
江知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查了你手机定位。”江应泽没有瞒她,“你别生气,我实在找不到你,没办法了。”
江知没说话。
“知知,”他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软,“跟我走,好不好?你身上有伤,不能在外面待着。我那儿有药,有吃的,你可以洗澡,可以睡觉,什么都不用想。”
江知摇了摇头。
“我不去。”
“为什么?”
“你回去。”她说,声音很轻,“别管我。”
“知知——”
“江应泽。”她抬起眼,看着他,“你听我说。”
江应泽停下。
“你在江家,有自己的位置。”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是养子,本来就难做。你再管我,只会让他们更看不惯你。我走了就没事了,你还要在那边待下去。”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江应泽愣住了。
江知看着他,眼神依旧是空的,却多了一层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对我好,我知道。”她说,“但你对我好,我以后会更难还。”
“我不要你还——”
“我知道。”她打断他,“但我没办法。”
江应泽看着她。
看着这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空得让人心慌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站起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好。”他说,声音很轻,“你不想走,我就不逼你。”
他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江知偏头看他。
“你不回去?”
“不回去。”他说,没看她,看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树丛,“陪你坐一会儿。你不想说话就不说。我就坐这儿。”
江知没有说话。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天。
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继续吹着。
很安静。
——在不远处,一棵树的阴影里,站着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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