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没说话。

他只是把背上那个小东西往上颠了颠。

“知道了。”

沈聿辞背着江森，站在那栋高级公寓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

十六楼。

那扇窗亮着灯。

“哥哥，这是哪？”江森趴在他背上，小声问。

“你姐住的地方。”

江森眼睛亮了。

“真的？姐姐住这儿？”

“嗯。”

沈聿辞走进单元门，找到电梯。

按键。

等。

电梯门开了。

全透明的玻璃轿厢，三面都是落地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夜色和楼层结构。

江森“哇”了一声。

“好漂亮！”

沈聿辞走进去，按了16楼。

电梯缓缓上升。

江森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兴奋得不得了。

“哥哥你看，下面好小！那个人像蚂蚁一样！”

“哥哥你看，下面好小！那个人像蚂蚁一样！”

沈聿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

她每天就坐这个电梯上下楼。

透明的。

因为她不敢坐别的。

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沈聿辞站在门口，把江森放下来。

江森仰头看着他。

“哥哥，你不进去吗？”

沈聿辞沉默了两秒。

“我敲门，然后就走。”

江森皱眉。

“为什么？你不找姐姐玩吗？”

沈聿辞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按了门铃。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动静。

江森有点着急了。

“姐姐不在家吗？”

沈聿辞拿出手机，翻出江知的号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去。

江森在旁边急得跳脚。

“哥哥你快打电话呀！”

沈聿辞看着他。

“你打。”

江森愣了一下。

“我没有手机”

沈聿辞把手机递给他。

“按她号码。”

江森接过手机，笨拙地按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把手机贴到耳边。

通了。

“姐姐！”

那边沉默了一秒。

“江森？”

是江知的声音，带着意外和冷意。

“姐姐你在哪！我在你家门口！”江森喊得很大声，“哥哥带我来的！”

那边又是沉默。

然后门开了。

江知站在门口。

江知站在门口。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

脸上还带着那个红红的掌印。

她的目光先落在江森身上。

然后越过他，落在沈聿辞身上。

沈聿辞站在走廊里，插着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被她打出来的红印子还在。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对视了一秒。

江知收回目光，低头看江森。

“你怎么来的？”

“哥哥带我来的！”江森一把拽过沈聿辞的手，“就是他！他背我来的！”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也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江森看看江知，又看看沈聿辞，急得不行。

“哥哥你说句话呀！”

沈聿辞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抬头，看向江知。

“路边捡的。”他说，声音懒懒的，“他说是你弟，就送过来了。”

江知没说话。

“身上有伤，膝盖摔破了。”

江知还是没说话。

沈聿辞等了两秒。

“行。”他点点头，“人送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电梯走。

江森急了。

“哥哥你别走！”

沈聿辞没回头。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

透明的轿厢亮着灯。

他走进去，转身，对上江森的视线。

江森眼眶红红的，拽着江知的手，想追过去又不敢。

“哥哥”

沈聿辞看着他。

然后他看了一眼江知。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消失在那片透明的光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