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断了锁骨。”

“摔断了锁骨。”

“躺在那里，动不了。”

“但她没哭。”

沈聿怀看着他。

“她没哭。”

他重复了一遍。

“八岁的孩子，摔断锁骨，没哭。”

“她就躺在那里，看着上面。”

“看着那个推她的人。”

沈聿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人——”

他顿住了。

沈聿怀看着他。

“对。”

他的声音很平。

“那个人是我。”

沈聿辞愣住了。

他盯着沈聿怀，像盯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

沈聿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沉默，就是答案。

沈聿辞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八年前。

沈聿怀。

江知。

阁楼。

推下去。

他想起江知身上的那些淤青，江知锁骨上的疤，想起她蜷在公园长椅上的样子，想起她说“我有我的事，有我要面对的东西”。

那些事——

原来她八岁那年，被他哥从阁楼上推下去过。

原来她这些年——

沈聿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聿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沈聿怀没说话。

“你知道她身上那些伤怎么来的吗？”

沈聿怀还是没说话。

沈聿辞盯着他。

然后他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沈聿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护栏上。

沈聿辞没停。

第二拳。

第三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你他妈——”

他吼出来，声音带着从没在人前露过的狠。

“你推她下去！”

“当年是有人让我推的。”

沈聿辞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沈聿怀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狼狈得很。

“八年前，”他说，“我12岁。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把那个女孩从阁楼上推下去，就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聿怀沉默了一秒。

“我妈的照片。”

沈聿辞愣住了。

“他说，只要我照做，就把我妈的照片给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

“我只见过我妈一次。”

“爸说她是病死的，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我一直以为是真的。”

“直到那天，那个人告诉我，只要我把那个女孩推下去，他就给我一张。”

沈聿辞盯着他。

“你信了？”

“我12岁。”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想要一张我妈的照片。”

沈聿辞没说话。

沈聿怀继续说。

“我推了。”

“她摔下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他顿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眶发红。

“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那个人没给我照片。”

“他说，那是骗我的。”

“她和我一样，都是被大人利用的棋子。”

“只不过，她摔断了锁骨，我——”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苦的。

“我摔断了良心。”

沈聿辞捏紧了拳头。

“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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