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五秒。
没人敢喘气。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冷笑,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你说什么?”她问。
沈聿辞迎着她的视线,没躲。
“我说,”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炸毛的野猫。没人要的那种。”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没人察觉。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遍这句话。
她听惯了。
早该刀枪不入。
可此刻,从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装货嘴里,用这种懒洋洋、轻飘飘、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的语气说出来——
江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
前排几个同学肩膀齐齐一抖。
“沈聿辞。”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起伏。
他挑眉。
“下课别走。”
沈聿辞慢慢坐直了身子。
“怎么?”他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度,“约架?”
“教你做人。”江知一字一顿。
沈聿辞盯着她。
“江知,”他听见自己说,“输了别哭,我嫌吵。”
空气彻底凝固。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已经完全僵成了一尊雕塑。
他教书五年,见过顶撞老师的,见过课堂上睡觉的,见过偷偷玩手机的——但从没见过,开学第一天,刚分完班,第一节课,两个年级前二当着他的面,从针锋相对上升到约架。
而且起因是什么?
因为他说人家像没人要的野猫?
班主任看着沈聿辞那张无所谓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嘴怎么这么欠呢?
他又看向江知——她已经转回去了,重新戴上耳机,背脊绷成一条直线,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场面圆回来。
“那什么江知同学,沈聿辞同学,打架是严重违反校规的”
没人理他。
“学校对这方面处罚很重”
江知把耳机音量调大一格。
“你们都是成绩很优秀的学生,有什么话好好说”
沈聿辞从笔筒里抽出那支裂了缝的笔,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一圈。
班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虚,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教室诡异的寂静里。
他教书五年。
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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