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同学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疑似中暑前兆!我请求终止惩罚,以免发生意外!”
她用的是“请求”,语气却硬得像在发布通知。
说完,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向不远处正背着手巡视的赵教官。
沈聿辞猛地转头盯住江知,那眼神里的震惊和随之涌起的暴怒几乎要喷出来。
“江知你他妈——”
“你闭嘴!”江知看都没看他,直接打断。“站不稳就滚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赵教官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目光如炬,在两人之间扫视。
沈聿辞的脸色确实因为暴晒和怒火显得异常潮红,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但眼神凶狠,脊背挺得跟标枪一样,完全没有半点“不行了”的虚弱感。
沈聿辞几乎气笑了,他舌尖狠狠顶了下腮帮,盯着江知,那眼神像要活剥了她:“江知,你——”
“教官,”江知压根不接他的茬,直接转向赵教官,“他在这儿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影响我反思。能不能让他挪个地儿?眼不见为净。”
她这招以进为退,简直损到了家。
不是求情,是嫌弃。
嫌弃沈聿辞碍着她“罚站”了。
赵教官被这俩刺头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给老子演了!”他指着两人,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们俩是精力过剩!罚站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硬邦邦地开口:“沈聿辞!江知!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到那边树荫底下坐着!没我的命令,不准归队!也不准再给老子说一个字!听见没有!”
两人都没再吭声。
到了树荫下,两人隔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各自找了个石墩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谁也不想搭理谁,又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存在的距离。
沈聿辞仰头靠在了树干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喉结滚动。
他敞开的领口下,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眼神盯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不知道在想什么。
树荫挡住了毒辣的阳光,带来一丝清凉。汗水湿透的后背紧贴着树干,带来黏腻不适的触感。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衬得这片小小的树荫下更加死寂。
沈聿辞忽然动了动,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他低头点烟,火光映亮他阴郁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
江知在另一边,听到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沈聿辞吸了一口烟,吐出灰白的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又很快被微风吹散。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树干不算茂密的枝叶,落在江知苍白平静的侧脸上。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
沈聿辞盯着看了几秒,眼神沉暗不明。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知。”
江知没睁眼,也没应声,仿佛睡着了。
“下次再犯病,”沈聿辞的声音很平,甚至没什么情绪,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提前说一声。”
“免得老子不小心把你弄死。”
“我和你很熟吗?沈聿辞,我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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