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森的哭声都停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江震山举着拐杖的手,似乎也僵了一下。
江应泽已经冲到了江知身边,看到她满手的血和额角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知知!”
他慌得手足无措,想用手去捂伤口,又不敢碰。
江承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江知头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对着外面厉声道:“叫医生!快叫医生!”
江知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周围的混乱。
林婉也愣住了,抱着哭泣的江森,看着那刺目的红色,一时间说不出话。
“孽障自找的!”江震山重重哼了一声,将拐杖杵在地上。
江知被江应泽半抱在怀里,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发黑,耳鸣阵阵。
但她依然睁着眼,透过被血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家人”。
父亲眼中的愧疚和惊慌,继母眼底的冷漠与一丝快意,弟弟懵懂的哭泣,爷爷毫不掩饰的厌弃,还有江应泽他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愤怒。
真是一出好戏。
她忽然觉得很累,也很可笑。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推开江应泽搀扶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鲜血糊住了她半张脸,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也异常冰冷。
她谁也没看,只是抬手,用干净的那边袖子,胡乱擦了擦流到眼睛里的血。
她看着江震山,看着这个她名义上的爷爷,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
“打够了吗?”
“如果打够了,”她扯出一个染血的、冰冷至极的笑,“我可以滚了吗?”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留下地上一串暗红的脚印。
“小知!你去哪儿!你的伤”江承急道。
江应泽想追上去。
“让她滚!”江震山怒喝道。
“姐姐!
姐姐不要走!”江森带着哭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江知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背影挺直,却又破碎得让人心惊。
江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华丽囚笼的。
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有些已经凝固,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像个被用完即弃的破旧玩偶,带着一身狼狈和伤痛,被允许离开。
夜色已深,园林里路灯昏暗。
江知凭着记忆,朝着来时的那个小铁门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额头的灼痛和心口那团冰冷凝固的东西。
走到小铁门附近时,她脚下忽然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冰冷的石壁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靠着墙,喘息着,抬手想擦掉糊住眼睛的血,却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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