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的紧缩带来一阵陌生的钝痛。
他几乎是瞬间就抛开了脑子里那些“互当空气”“死对头”的念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大步冲了过去,手里的塑料袋“啪”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饮料罐滚了出来。
“江知?!”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在看到她的脸时,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血。
刺目的血液,糊满了她半边脸颊和脖颈,额角那道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丝。
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她那双紧紧交握、却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的手。
沈聿辞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粉碎!
“江知!你怎么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骇和焦急,再也没了平时的冷淡和痞气。
他一把抓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腕,触手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让他心慌意乱,“你看着我!说话!”
江知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身体颤了一下,艰难地掀开眼皮。
那双总是冷冽桀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惊恐,空洞地看着他,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走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t伤成这样,我走个屁!”沈聿辞低吼,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和满脸的血,一股滔天的怒意混杂着难以喻的心疼猛地窜了上来,“谁干的?!江知!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一边问,一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去按住她额头的伤口止血。
“别碰我”江知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兽,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呼吸也更加急促混乱,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指甲不小心划过了沈聿辞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聿辞根本顾不上那点疼,他看着她这副明显不对的状态,再结合她无法控制的颤抖和濒临崩溃的呼吸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这不是单纯的受伤和疼痛能解释的。
又想起那次被江知被关在仓库的样子。
沈聿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了声音,尽管那声音因为紧绷而依旧有些发颤:“江知,看着我,听我说。呼吸,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
他尝试着引导她,同时,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将她颤抖不止、冰冷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将下巴抵在她汗湿冰冷的发顶,手臂收紧,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感,试图包裹住她,“我在这儿呢,没人能再动你。”
他的声音低哑,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放开让我走”
“不放。”沈聿辞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江知,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放开你。”
他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感觉到她逐渐微弱的挣扎和那令人心碎的脆弱。
沈聿辞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糊满血污、惨白脆弱的脸,看着她紧闭的、不断渗出泪水的眼睛,看着她依旧在微微颤抖的睫毛
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而暴戾的情绪,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想杀人。
他想把那个把她弄成这样的人,碎尸万段。
但现在,他只能抱紧她,用自己足够坚定的胸膛,为她隔开这冰冷的夜,和那些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
“别怕,”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