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弄一身伤

江知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进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然后，她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锁骨，肩膀，手臂，腰间大片大片青紫、暗红、甚至透着黑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地遍布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这些都是昨晚那顿“家法”留下的印记。

江震山的拐杖，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抽打在她身上。

江知的手指轻轻抚过肋骨处一道最深的淤青，那里肿得最高，颜色也最深。

她记得那一棍下来时，自己几乎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幸好，只是淤伤。

她重新扣好扣子，将那些耻辱的痕迹遮盖起来。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沈聿辞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江知看着他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几秒，接了过来。

“几点了？”江知喝了口水，问道。

“六点半。”沈聿辞看了一眼手表，“你今天最好请假。”

“不用。”江知放下水杯，语气平淡，“我要去学校。”

“江知！”沈聿辞语气沉了下来，“你头上缝了针，身上全是伤，去什么学校？”

“我说了，不用你管。”江知抬眼看他，“我的伤怎么来的，我自己清楚。我不会请假。”

沈聿辞盯着她，看到她眼底不容动摇的坚持。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想被人问起。

不想因为“请假”“受伤”而成为焦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学校里那些人，看到她的脆弱和狼狈。

她要维持她“校霸”的壳，哪怕里面已经破碎不堪。

一股说不清是怒其不争还是心疼的情绪涌上来。

“行。”沈聿辞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去，随你。”

他说完，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你去哪儿？”江知下意识问了一句。

沈聿辞脚步没停，头也不回。

江知蹙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也没力气追问。

大约半小时后，沈聿辞回来了。

他左额角贴着一小块创可贴，颧骨处有一片不太明显的、像是擦伤的红痕，右手手背上也贴着创可贴，挽起的袖口下，小臂上隐约能看到一点青紫。

这伤看起来像是跟人动手留下的。

江知愣住了：“你”

沈聿辞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惯有的痞气：“昨晚咱俩不是‘打了一架’吗？就在学校后街。你头上的伤，我脸上的伤，都是这么来的。明白了？”

江知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在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一个能让所有人相信，他们俩身上的伤，源于一次互不相让的冲突，而不是她单方面遭受的、难以启齿的暴力。

这样，就不会有人追问她“到底怎么了”。

大家只会觉得，哦，校霸和死对头又干了一架，两败俱伤。

他是在保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堵住那些可能的好奇和议论。

心口那陌生的酸胀感，又涌了上来，甚至更强烈了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