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另一边。
距离镇上五公里外的山路拐角。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通亮。
沈聿辞站在车旁边。
他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在镇上转车的时候,被一辆车拦住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沈聿辞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沈聿怀。
他坐在驾驶座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上车。”
沈聿辞没动。
“你怎么在这儿?”
沈聿怀笑了笑。
“来接你啊。”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
沈聿怀看着他。
“你猜。”
沈聿辞的眼神冷下来。
他想起江知昨晚在群里发的消息——
“这里有个男的,怪怪的。”
操。
那个“怪怪的男的”,就是他哥。
沈聿辞攥紧了拳头。
“你接近她干什么?”
沈聿怀没回答。
他只是推开车门,走下来。
站在沈聿辞面前。
两兄弟,隔着两米远。
月光很淡,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白。
沈聿怀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温文尔雅。
沈聿辞穿着那件他精心挑选的皮夹克,亮面的,在黑夜里泛着微微的光。
可他身上那点精心打扮的劲,此刻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冷。
怒。
警惕。
“我问你,”沈聿辞一字一顿,“你接近她干什么?”
沈聿怀看着他。
“阿辞,”他说,声音还是温和的,“你对我就这么说话?”
“别叫我阿辞。”
沈聿怀笑了。
“行。”他点点头,“沈聿辞。”
“行。”他点点头,“沈聿辞。”
他看着自己弟弟,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沈聿辞看不懂的东西。
“我来这儿,和你没关系。”
“她的事,和我有关系。”
沈聿怀挑眉。
“哦?”
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
“沈聿怀,你听好了。”
“她是我的人。”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沈聿怀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然后他笑了。
笑的冷。
像在看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你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沈聿辞,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聿辞没理他。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更冷了,“离她远点。”
沈聿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聿辞。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了。
近得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沈聿辞,”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护的那个人,是谁?”
沈聿辞的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
沈聿怀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没什么。”他说,“只是提醒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今天的事,别告诉她。”
沈聿辞皱眉。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沈聿辞笑了。
那笑容冷的。
“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你也配?”
沈聿怀的眼神沉了一度。
“沈聿辞。”
“沈聿辞。”
“你闭嘴。”
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沈聿怀,我忍你很久了。”
“从我妈死的那天起,我就想问你——”
“你知不知道她把你当亲儿子养了五年?”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相信你?”
“你他妈什么都知道,但你一个字都没说!”
沈聿怀没动。
他任由沈聿辞揪着自己的衣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说啊!”
沈聿辞吼出来。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不是她生的!”
“你为什么——”
他顿住了。
眼眶发烫。
沈聿怀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抬手。
推开沈聿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