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江知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她把菜刀往桌上一放。
“吵什么?”
沈聿辞愣了一下。
“你、你不砍我们?”
江知看着他。
“我砍你们干嘛?”
沈聿辞张了张嘴。
“那你绑我们干嘛?”
江知没说话。
她靠在桌边。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双眼睛照得又冷又亮。
“不知道。”
她说。
沈聿辞愣住了。
“什么?”
“不知道。”
江知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想绑个人。”
沈聿辞:“”
沈聿怀:“”
“这个绳子,是你外公的?”
“嗯。”
“他怎么会有绳子在沈聿怀屋里?”
江知沉默了一秒。
“我放的。”
沈聿辞愣住了。
“你放的?什么时候?”
“昨天。”
沈聿辞眨眨眼。
“你昨天就知道他会来找我?”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你他妈——”
他忍不住笑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
“你知道我昨天会遇见他?”
“不确定。”
“那你放绳子干嘛?”
江知看着他。
“碰运气。”
“碰运气。”
沈聿辞:“”
沈聿怀:“”
空气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江知靠在桌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聿怀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着。
沈聿辞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看着江知。
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沈聿辞知道。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妈。
在想那个从她出生起就恨她的人。
在想那个八年前让人把她推下阁楼的人。
在想那个她明明可以送进去、却选择放过的——
母亲。
沈聿辞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喘不过气。
一点一点地堵。
一点一点地压。
他看着她的侧脸。
那么瘦。
那么冷。
那么——
疼。
他想开口。
想喊她。
想说点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眼眶忽然发烫。
他眨了一下眼。
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温的。
顺着脸颊往下淌。
抬手想擦。
可手被绑着。
动不了。
他低下头,想藏起来。
可眼泪止不住。
一颗。
两颗。
两颗。
三颗。
砸在他腿上。
砸在他被绑着的手上。
砸在这间月光照着的破屋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为她哭。
为那个八岁就被推下阁楼的小女孩哭。
为那个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的江知哭。
也为——
为自己哭。
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为自己只能被绑在这里,看着她一个人扛。
为她明明那么疼,却什么都不说。
为她明明可以哭,却一滴眼泪都不掉。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想压住那些眼泪。
可呼吸忽然变得很重。
很急。
他喘不过气。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开始大口呼吸。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可越喘越急。
越急越喘。
眼前开始发黑。
手指有些发麻。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又重又急,像是破旧的风箱。
沈聿辞低下头,把脸藏起来。
不想让她看见。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哭。
不想影响到江知的心情。
她已经够累了。
她不需要再照顾他的情绪。
可呼吸越来越难。
他开始发抖。
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人。
椅子被他抖得轻轻晃动。
沈聿辞咬着牙,拼命想压住那些颤抖。
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