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喜欢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

江知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

在抖。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聿辞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台下。

“行了行了，别喊了。”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不耐烦。

“晚会结束了，该滚就滚。”

台下又笑成一片。

“辞哥你还是这么拽！”

“江知别理他！”

江知拿起话筒，补了一句。

“再喊的，留下来打扫卫生。”

台下瞬间安静。

然后是一阵哄笑和脚步声。

人群开始往外涌。

——

后台。

江知靠在化妆台边，手里拿着瓶水，喝了一口。

沈聿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聿辞开口。

“刚才那段话说得还行。”

江知看他一眼。

“用你说？”

沈聿辞笑了。

“行，不用我说。”

他顿了顿。

“不过最后那句——”

他看着江知。

“想喜欢的人，就告诉她。”

江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看他。

“怎么？”

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更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江知。”

他的声音压低了。

“我——”

“我——”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她的手。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在抖。

比刚才更明显了。

江知低着头，看着地面，什么都不知道。

沈聿辞愣住了。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扛不住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完了，再回来继续。”

他想起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淡，那么平。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她现在——

沈聿辞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来想说什么来着？

想问她，刚才他在台上弹琴的时候，她有没有一点心动？

想问她，如果他说喜欢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想和她说。

江知，我喜欢你。

喜欢的要命。

你他妈能不能也喜欢喜欢我。

算了。

他说不出口。

她太累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应付任何事了。

包括他的喜欢。

包括他的表白。

包括他。

她不是不想被人喜欢。

她是没有力气了。

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早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活着了。

哪还有多余的，去接住别人的喜欢？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把那句话咽回去。

咽回肚子里。

咽回心底最深处。

“你要说什么？”

江知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

“就想问你饿不饿。”

江知愣了一下。

“什么？”

“饿不饿。”沈聿辞重复了一遍，双手插回裤兜，又恢复成那副懒懒的样子，“晚会搞了这么久，你不饿？”

江知看着他。

江知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开口。

“沈聿辞，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沈聿辞挑眉。

“怎么？”

“你憋半天就憋出个‘饿不饿’？”

“不然呢？”

江知盯着他。

沈聿辞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沈聿辞往后退了一步。

“说了，没什么。”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你往后退了一步。”

“我腿麻。”

江知看着他。

沈聿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看什么？”

“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