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

“考虑？！”

“你考虑什么？！”

“你还考虑？！”

教室里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沈聿辞没理他们。

他盯着江知，声音压低，咬牙切齿。

“江知！你是我女朋友！你考虑什么！”

江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弯着。

“不是你让我考虑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考虑了？！”

“你刚才把信给我的时候，不就是让我考虑的意思吗？”

沈聿辞的脸都气红了。

“我那是——”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江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故意的。”

江知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聿辞看着她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笑了。

气笑的。

“行。”

他直起身。

“你行。”

“你行。”

他坐回去，翻开书，不再看她。

江知在旁边笑，笑得很开心。

沈聿辞不理她，继续看书，但他耳朵红透了。

自习课。

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沈聿辞把课本竖起来，挡在自己右边。从江知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本书，看不见他在干嘛。

他低头，从那沓情书里抽出一封。

男的。

他翻开信纸。

内容大概就是——

“江知同学，你好，从高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冷冰冰的样子特别酷，我特别喜欢”

沈聿辞冷笑一声。

他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

黑色的。

粗的。

他在信纸背面写下第一行字：

回去照镜子吧。

写完，他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字。

还行，够狠。

他又抽出一封。

这封写得比较长，什么“你的眼睛像星星”“你的气质像冰雪女王”

沈聿辞看着那些词，嘴角抽了抽。

他翻到背面，写下第二行字：

就凭你？

再抽一封。

这封更离谱，直接写了首诗。

沈聿辞看了三秒。

然后他在背面画了一只王八。

画完，觉得不够。

又在王八头上画了一坨狗屎。

完美。

他点点头。

继续。

第四封。做梦吧。

第五封。配吗？

第六封。你谁啊？

七个字，简单粗暴。

沈聿辞满意地放下笔。

六封男的，全搞定。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江知。

江知正在看书，没看他。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伸手进口袋，摸出那三封女生的。

粉色的。

带香味的。

一个比一个精致。

沈聿辞皱起眉。

沈聿辞皱起眉。

这个怎么回？

男的可以随便骂，女的不行啊。

他想了想。

翻开第一封。

开头就是“江知姐姐，我好喜欢你”

姐姐？

他继续往下看。

信纸上是清秀的字迹，写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江知，说她觉得江知好酷好帅，说希望可以认识她

沈聿辞看着那些字，忽然有点心软。

喜欢女生怎么了？

喜欢女生又不犯法。

他女朋友那么好，那么有魅力，谁不喜欢？

他想了想，在背面写下：

祝你开心。

写完，他又看了一眼。

有点太敷衍了？

他补了一句：

我喜欢男的，沈聿辞那样的。

他点了点头，满意。

写完，他把三封信叠好，然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知的目光。

江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了，正看着他。手里那本书还举着，但眼睛根本没在看。

就那么看着他。

沈聿辞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在干什么？”江知的声音很平。

沈聿辞愣了一下。

“没、没什么。”

他把那沓信往抽屉里塞，动作有点急，手抖了一下，马克笔没盖，在他脸上一划。

一道黑印子，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沈聿辞完全没察觉。

他只是盯着江知，心跳得厉害。

江知看着他那张脸上多出来的一道黑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哦。”

她说。

“没什么就好。”

沈聿辞松了口气，他把那沓信塞进抽屉深处，然后假装继续看书。

他不知道的是——

自己脸上那道黑印，正明晃晃地挂在那儿，从颧骨到下巴。又长又黑。

江知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她没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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