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怀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握住了林飞的手。
“林先生,久仰大名。我在京城就听说过您。”他的笑容很自然,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云城的‘天眼’,古玩圈的传奇。”
“过奖了。”林飞松开手,目光扫过店里的东西。
青铜器――几件小鼎、小壶,看锈色和器型,像是周代的。瓷器――清代官窑的盘子、碗,品相不错。玉器――几件和田籽料的摆件,雕工精细。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青铜器是真的,周代晚期,品相中等。瓷器是真的,清代官窑,价值不菲。玉器是真的,但年代不远,都是清晚期的。
整体来说,东西都是真的,而且来路正当――至少看起来正当。
林飞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那尊青铜马上。马高约一米,作奔驰状,造型生动,通体青绿色铜锈,看起来很古老。门口人来人往,许多人都会驻足看一眼。
“郭老板,这尊青铜马是镇店之宝?”林飞问。
郭怀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对。这是汉代的东西,我从京城带来的。花了两千万。”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青铜马。
铜锈的层次――外层是自然生成的,内层有人工做旧的痕迹。器型的比例――汉代青铜马的腿比例较短,这尊马的腿偏长,是宋代的审美风格。铸造工艺――汉代用的是块范法,宋代用的是失蜡法,这尊马的铸造痕迹是失蜡法的特征。
“郭老板,这尊马不是汉代的。”林飞说。
郭怀远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代的仿品。仿得很好,但不是汉代的东西。”
郭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林先生果然好眼力。这尊马确实是宋代的,但我对外说是汉代的,是为了吸引客人。”他压低声音:“您不会揭穿我吧?”
林飞看着他:“古玩街的规矩――卖假货可以,但要标明是仿品。你说汉代,人家花汉代的价钱买宋代的马,这是骗人。”
郭怀远的笑容收敛了。
“林先生,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赚钱。”
“我也是生意人。”林飞说:“但我讲究的是规矩。”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过了一会儿,郭怀远先笑了。
“林先生,我记住您的话了。”他走到青铜马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上“宋代仿品”四个字,贴在底座上:“这样行了吧?”
林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德宝轩。
门口,那个商户还在等着。看到林飞出来,他凑过来问:“林先生,怎么样?”
“东西是真的,但人不一定。”林飞说:“盯着他。”
“明白。”
回到家,苏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看到林飞进门,她放下书。
“古玩街怎么样?”
“德宝轩换老板了。京城来的,姓郭。”
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沈碧君走了,又来一个郭怀远。沈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飞在她身边坐下:“但他不是来找麻烦的。至少现在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请我鉴定东西,我说是仿品,他改了。”林飞握住她的手:“如果他想找麻烦,不会这么配合。”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想拉拢我。”林飞说:“或者,想试探我。”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小心。”
“会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