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再也忍耐不住,她脚下猛地用力,穿着细高跟的脚尖,狠狠踩在裴度的脚背上。
“啊――!”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裴度痛得大叫一声,搂着她的手下意识松开。
他疼得单脚原地蹦跳,脸色惨白。
阮安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心底只剩两个字。
渣男。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安安,你给我站住――”
裴度想要去追,可脚背钻心的疼痛让他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满心暴怒与慌乱,却又一头雾水。
洗手间的灯光冷白,阮安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微微攥紧。
脖颈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底蒙着一层湿意。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可眉眼一弯,反倒比哭还要难看。
“真难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明明最开始接近裴度,她想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互相利用,借他的手狠狠报复裴行川一家。
可裴行川一句“白月光”,裴度那一瞬间的迟疑,竟让她心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烦躁。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了?
阮安怔怔望着镜中茫然的自己,长长叹了口气。
她褪下一身繁琐累赘的礼裙,简单洗漱过后,躺进被窝里。
黑暗里,手下意识朝身侧空着的位置伸了伸,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
阮安猛地回神,心脏狠狠一跳。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她猛地拽过被子,死死捂住整张脸,把所有慌乱、酸涩、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全都闷进漆黑的被褥里。
深夜的房间静得只剩浅浅呼吸,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银辉。
睡梦中,似有极轻极柔的触感,缓缓拂过她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又轻轻落在颈间的印子上,带着微凉的药膏气息,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阮安不舒服地蹙了蹙秀眉,唇间溢出几声细碎的呢喃,却始终没醒。
黑暗里,一道挺拔的人影静静立在床边,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床上蜷缩的身影,目光里裹着心疼、懊恼,还有藏不住的缱绻……
次日清晨。
暖融融的阳光穿透窗棂,漫过柔软的被褥,在床沿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唔……”
阮安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迷茫地环顾一圈空荡的房间,抬手遮住刺眼的晨光,指尖被暖光裹得微微发烫。
下一瞬,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下意识抬起手腕,昨日那道刺眼的红痕已然淡了许多,鼻尖还萦绕着一丝极淡、极清浅的药膏气息。
这是……
阮安怔怔地盯着手腕,心脏骤然一跳。
所以……昨晚那温柔的触感,根本不是梦?
是……他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