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他意气风发,刚愎自用,最恨被人要挟,非但没有妥协,反而一意孤行报了警。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没想到彻底激怒了绑匪。
破旧的仓库里,女人浑身是伤,素色旗袍染满斑驳血污,虚弱地靠在墙角。
看到他赶来时,那双原本忧郁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期待,只有彻骨的绝望。
“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她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裴振山,我从未欠你,是你欠我一生。”
绑匪的利刃落下,鲜血溅在他的袖口。
他疯了一般冲过去抱住她,女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冷,奄奄一息之际,她抬眼望着他,眼底是耗尽所有的恨意与解脱,一字一句,刻进他的骨血里: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
回忆戛然而止,裴老爷子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苍老的声音里满是迟来的悔恨:“她死在我怀里,到最后,都在恨我。”
阮安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原来如此。
裴度那夜的失控……
原来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想起了母亲临终的绝望。
“安安。”
裴老爷子的声音轻缓落下,将失神的阮安骤然拽回神。
他抬眸看向她,脸上追忆的痛苦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深不可测的沉冷。
“我虽不清楚你和裴度因何走到一起,但我可以肯定……他和你在一起,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裴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安敛去眼底未散的心疼,抬眸凝视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的探究。
裴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沉沉锁着她:“我说了这么多裴度母亲的事,你还不明白?”
阮安指尖微微蜷起,故作茫然地低笑一声:“裴爷爷,恕我愚昧,您绕了这么大圈子,不妨直。”
“你本是行川的未婚妻,当初我对你极为看重。即便后来婚约解除,我也不愿多管儿孙情事,可唯独这件事……”
裴老爷子话锋一顿,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安安,你该不会真以为,裴度是因为爱你,才非要和你在一起的吧?”
阮安身形微僵,心头猛地一沉。
爱?
阮安心底不由冷嗤一声。
他们两人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彼此心照不宣。
见她神色动摇,裴老爷子眼底的嘲弄愈深,一字一句,
“裴度选你,从不是因为喜欢你……他只是在拿你,报复我。”
阮安猛地睁大眼睛。
报复?
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裴老爷子缓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凉的茶水,语气平淡:
“现在,你还打算,继续和裴度在一起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