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浅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柔柔落在床榻上。
裴度从宿醉的昏沉中醒转,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头微蹙。
不经意垂眸的瞬间,目光骤然定格在怀中的人身上,身形猛地一怔。
阮安正窝在他怀里睡得不安稳,长睫还沾着昨夜哭过后未干的泪痕,湿漉漉地垂落在眼睑下,软塌塌的没了往日的锐气。
眼角泛着淡淡的绯红,鼻尖也透着一层薄粉,唇瓣因委屈抿得微紧,带着浅淡的嫣红。
眉头轻轻拧着,睡颜里裹着未散尽的酸涩与不安,平日里冷硬倔强的模样尽数消散,只剩一副脆弱软绵的样子,乖得毫无防备。
裴度的指尖不由自主抬起,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触感温软得让他心头一颤。
阮安被细微的触碰扰醒,轻拧眉头,含糊地呢喃一声:“走开――”
裴度凝视着她这副软糯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自得与占有欲慢慢加深,低低嗤笑一声。
昨日还凶巴巴地赶他滚,字字句句划清界限,说什么各取所需、就此作罢,到头来,还不是安安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想到这儿,裴度揽着阮安腰肢的手臂不由自主收得更紧,将人牢牢锢在怀里,低头贴着她的发顶,低声自语:
“安安,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好。
至于你忘不掉的、想不通的,还有对我的怨气,都没关系……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等,等你记起所有,等你再也离不开我,这就够了。”
裴度将阮安牢牢锢在怀里,恨不得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唔……放开……”
阮安在窒息的憋闷里猛地睁开眼,双手死命推搡着他的胸膛,小脸因缺氧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发颤。
裴度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轻佻:“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倒想挣扎了?”
“裴度……你松开!”
阮安喘着粗气,眼底又气又恼,他是真打算把她憋死!
裴度这才缓缓松了些力道,低头凝着她泛红的脸颊,故作无辜地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阮安脸上,暧昧缠人:“怎么,气成这样?”
“你分明是想谋害我!”阮安瞪着他,胸口不住起伏。
“谋害你?我可舍不得。”
裴度轻“啧”一声,“倒是昨天,某人口口声声说我们只是相互利用,转头就躺到我床上,怎么,是有事求我了?”
“呵。”
阮安直接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裴度。
“裴总怕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让你失望了,昨晚是你那两个朋友哭着求我过去,说某人要把自己喝死在会所,我不过是顺手救个人。”
裴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瞬,“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我魅力够大,让你一听消息,就眼巴巴地凑上来。”
阮安嫌弃地白了裴度一眼,眉梢轻挑:“裴总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感觉良好。
那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和你,只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哪天裴总不需要我了,麻烦提前说一声,我绝不纠缠。”
话音落下,裴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黑沉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眼底的怒火翻涌着几乎要冲破克制,指节都暗暗攥紧。
她永远都知道,哪句话最能戳中他,哪句话最能把他逼到暴怒。
“安安,别再试图挑衅我。”
裴度猛地伸手,指节用力捏住阮安的下颚,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
他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炸开,每一次她轻飘飘说出“各取所需”,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