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合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阮安才缓缓睁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目光复杂地望向浴室的方向,心底乱糟糟地拧成一团。
她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轻声呢喃出那个名字,语气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悸动:
“裴度……”
阮安扒拉着碗里的粥,目光却不经意飘到了裴度的手上。
那只昨晚被划伤的手,今早洗漱时沾了水,此刻掌心的伤口还泛着浅淡的红,边缘微微红肿,皮肤皱巴巴地贴着指腹,连带着指节都透着几分水汽,和他平日里骨节分明的手比起来,多了几分脆弱的狼狈。
她眉头微微一蹙,放下勺子,语气不自觉软了些:“你的手……”
裴度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自己的手掌,淡淡扯了句:“哦,没事,不疼。”
“没事?”
阮安眉头蹙得更紧,强势的盯着裴度,“伸出手来,我看看。”
裴度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抬眸看了她一眼,乖乖把那只受伤的手,轻轻放到了阮安面前的桌布上。
阮安垂眸望去,伤口不算深,却划开了一道不算短的口子,沾水后有些泛白,边缘红肿得明显。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轻了些:“你不痛吗?”
裴度撑着下巴,故意歪着头,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故作娇弱的戏谑:“痛啊~怎么不痛,痛得连粥都快吃不下了。”
“那你还不擦药?”阮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医药柜,翻出碘伏和无菌棉签,又折回来坐在他对面。
她拆开棉签包装,蘸取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裴度掌心的伤口,擦到红肿边缘时,还会下意识地轻轻吹一口气,暖融融的气息落在手背上,让裴度的指尖微微一颤。
裴度垂眸,静静凝视着阮安认真的侧脸。
她的睫毛纤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的眉眼,此刻却软得不像话。
看着她专注的模样,裴度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裴度微微俯身,不由自主地朝阮安靠近,温热的气息渐渐裹住她。
“好了。”
阮安轻轻松开他的手,刚一抬头,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颌,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阮安猛地一怔,睫毛轻颤,一时忘了反应。
裴度凝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抬起,温柔拂去阮安散落在额角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暖意。
阮安怔怔望着他,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安安,这只手也痛……”
裴度忽然耷拉下眉眼,可怜兮兮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凑到阮安面前。
阮安垂眸定睛一看,瞬间僵在原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只手光洁平整,连个红印都没有,哪里有半分伤口?
“裴度,你说得太晚了,它都自己愈合了。”
“可是真的好痛啊……”
裴度眨了眨深邃的眼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巴巴盯着阮安,“安安,你吹一吹就不痛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