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外面的官道上,仍旧有大批难民走着。
这些难民,个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嘴皮子干裂出血,摇摇晃晃有气无力,好似随时都会倒在路边死去。
其中碰到一队推着板车,带了粮的,八九百人。
应该是一个大村子集体逃荒来的,专门有拿武器的人护卫。
看到刘守义他们拿了武器,都是一脸防备。
刘喜平担心他们动手抢先机,忙用邕州话笑着跟他们说。
“我们是出来找水的,我们的队伍家人在前边,不要误会哈。”
那个队伍的防卫人员这才收起武器,护着一大队伍的人浩浩荡荡往镇上开去。
刘守义看得也是内心惶惶然的。
一路往镇上走,看到的难民越来越多,路边隔那么远就会躺着一两个人。
起先刘守义他们还以为是走不动路躺在那里休息的,过去一检查,发现早已经死了,是死人。
“天!”刘建平脸色难看地道,“这才四五里路,粗略一数就发现二三十个死人了,这要是夏天,这腐烂的味道无法想象。”
“越靠近镇子尸首越多。”刘守义也惶恐道,“就这么摆在外面不埋了吗?这样下去尸首腐烂可是会引起瘟疫的。”
“赶紧撕下衣角把口鼻蒙住。”刘喜平提醒。
于是一行人慌忙照做,把嘴巴鼻子捂了个严实。
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镇子附近时,看到前方山谷里的平地上,聚集了至少上万人的难民群。
拿油布支着篷子,时有哭声哀求,一片凄苦绝望!
外头靠近官道的地方,生了好几堆篝火,架着好几口大锅,正咕咚咕咚煮着什么,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肉味。
“他们在煮什么?”刘喜平奇怪地询问坐在路边的一名老妇。
老妇裂着干枯的嘴唇,瞄了刘喜平手里的水囊一眼,伸手过来,嘶哑道,“把你的水壶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们也没水了,还有几口罢了。”刘喜平把水囊丢给老妇。
老妇接过后贪婪地把水囊里的水悉数喝尽,而后怪笑着告诉刘喜平他们说。
“煮的是羊,你们没吃过吗?”
“羊?”刘喜平不解,“山上草根都挖完了,还有羊?”
刘守义由急忙捂住刘喜平嘴巴,在刘喜平耳边说,“走,赶紧走!”
他声音都是打颤的,脸色煞白。
刘喜平奇怪了一下,而后眼睛一瞟,看到了大锅旁边一堆红红白白肠子一样的东西,顿时头晕目眩,差点呕吐出来。
一行人紧忙转身,小跑着离开。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几人才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刘喜平差点要晕过去了,“这世道怎么成这样了?都要成地狱了!这叫人怎么活下去啊!”
他话未说完眼泪水已经奔涌而出。
他们待在村子里的这些天,还在人世间,真是没想到外面已经变成了炼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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