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已经快暗下来，楼下有车驶过，灯光一晃而过。

她把心里的账理了一遍，发现这件事她生不起气。

那场宴会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她没有被推着走，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踩实的。

只是她一直以为那是偶然，现在知道了，那是有人给她留的一个口子。

这和被利用不一样，但也说不上完全不一样。

“你在那之后，”苏雯重新开口，背对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在等那笔账的。”

傅闻述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问题你不想答，还是不好答。”苏雯转回来，看着他。

“不好答，”傅闻述说，“因为我也不知道确切是哪一刻。”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一下，“你第一次跟我说，不要管你，你能自己处理。”

苏雯愣了一秒，“那时候协议才刚开始。”

“对，”傅闻述说，“你背着那堆事，跟我说你能自己处理，我那时候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会把所有的事都压烂在自己身上。”

苏雯没说话。

“我不想看你那么做，”他顿了一下，“后来就越来越不想。”

“后来变成了什么。”苏雯的声音很平，但那平里面有一根绷着的线。

傅闻述看着她，直接说，“变成了我不想把你当契机用了。”

那根线绷了一下，没断。

苏雯站在那里，很久没动，最后把视线移开，“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往后退。”

“你往后退，我也认，”傅闻述说，“但你得知道真实的那个，再做决定。”

苏雯盯着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不退。”

停了一下，“但我需要时间。”

“好。”

“还有一件事，”她转过身，“顾劭去m国找我那件事，你知道吗。”

傅闻述停了一下，“知道。”

苏雯看着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回来之后不久，”傅闻述说，“那件事，他在那边扑了空，但他顺着查到了一些事。”

“查到什么。”苏雯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傅闻述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站在窗前，没有看她，“他查到了小宝在哪里。”

苏雯猛地转过头。

“他在m国找到了你的踪迹，顺着查到了孩子，”傅闻述说，“所以他回国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你，是去确认孩子的情况。”

“他知道小宝在哪。”苏雯声音很轻，但那轻里面有压不住的东西。

“知道，”傅闻述侧过头看她，“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在他还没有动作之前，先安排了这场官司。”

苏雯站在那里，什么表情也没有。

“苏雯，那场官司赢了，法院有裁决，他没有办法直接动小宝。”

“我知道，”苏雯说，“我只是――”

她把那半句话收了回去。

走廊里传来小宝的声音，是在跟保姆嚷嚷什么。

苏雯重新看向傅闻述，“你知道这件事，还帮我打赢了官司，那你欠我的那笔账，算是还清了。”

“我没在还账。”傅闻述说。

“那你在做什么。”

“在等你把那个时间给我。”

这句话压下来，苏雯没有立刻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