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昨天亲口告诉我了。”苏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你走的时候，我说了些话，我后悔了。”

“你后悔是你自己的事，”苏雯说，“和我谈没有意义。”

顾劭盯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个人，”苏雯说，“三年前就不在了。”

他没接话。

“顾劭，后悔要有个由头，”苏雯看着他，声音平稳，“你后悔的是失去了一个顺手的人，还是真的明白当初做错了什么。”

“这两件事，你分清楚了吗。”

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这里叫苏医生，”苏雯说，“我们不是来叙旧的。”

顾劭沉默了片刻，“孩子是我的儿子。”

“孩子是我的儿子，”苏雯说，“他姓苏，不姓顾。”

“他出生至今没见过你一面，法院的裁决站在我这边。”

“你这句话，放在哪里都站不住脚。”

顾劭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没有说话。

苏雯站起来，拎起包，“你若真的想要探视权，走法律途径，我不拦。”

“但你要先证明，你有资格站在那个孩子面前。”

她推开椅子，转身。

顾劭在她背后开口，声音压低，只够她听见，“傅闻述为什么答应和你结婚。”

“你以为只是因为你救了他。”

苏雯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弟弟三年前那笔债，”他停顿了一下，“是谁帮他兜的底，你知道吗。”

这句话不重，却落得稳。

苏雯站在那里，手指压着包带，没有转身，停了几秒，“你说这话，是为了让我疑心傅闻述。”

“我说这话，”顾劭说，“是因为这是真的。”

“你去查，查完了，再想想，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到底是谁在设局。”

苏雯没有回答。

她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风扑过来。

她在门口站了一秒。

弟弟三年前那笔债。

那时她在m国，父母打电话说弟弟欠了一笔钱，求她，她没答应。

后来那件事再没被提起，她以为父母自己想了别的法子。

她以为的。

苏雯叫了车，坐进去，手机握在手里，什么都没发出去。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路一段一段往后退。

回到公寓，傅闻述在客厅，桌上摆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把文件合上，“谈完了。”

苏雯把包放下，在他对面坐下，直视着他，“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傅闻述等她说。

“我弟弟三年前那笔债，”苏雯说，“是你解决的吗。”

房间里静了一下。

傅闻述没有立刻开口，那一秒的停顿，已经把答案交给她了。

“你在我们认识之前，”苏雯说，“就已经介入过我的事。”

“苏雯，这件事――”

“我没在质问你，”她打断，声音很平，“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件事，是你提前安排的，而我一直以为是偶然。”

傅闻述合上嘴，沉默片刻，“不止一件。”

苏雯盯着他，那目光里什么情绪都压着，看不出来。

“好，”她说，“今晚你把所有的事，从头告诉我。”

傅闻述看着她，“你想从哪件事开始听。”

苏雯停了一下，“从你第一次知道我是谁，开始说。”

傅闻述没有立刻答，那个沉默不长，却比苏雯预想的，沉了许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