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查苏雯在m国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后，顾劭收到了一份厚厚的档案。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叠纸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苏雯在m国的第一年，住在学校附近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公寓里，房租占了她奖学金的一半。档案里附了几张照片，那间屋子小得转不开身，窗户对着一条窄巷，连阳光都是斜着进来的。

她白天在医院实习，晚上回去还要做兼职翻译，周末去中餐馆帮忙。

顾劭盯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苏雯穿着餐馆工作服，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淡。

他记得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笑起来眼睛会弯，说话声音软软的，见到他会主动迎上来，问他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当时觉得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看着这些照片，他才明白，那些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档案翻到第二年，记录更详细了。

苏雯那年搬了家，换到更便宜的地方，离学校远了一倍，每天要坐两趟公交才能到医院。她的导师给她加了课题，工作量翻倍，但她没有推掉任何一份兼职。

顾劭看到一条备注：目标人物在这段时间体重下降明显，有同学反映她经常在图书馆睡着。

他把那页纸攥紧了，指节泛白。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和胡嫣然吃饭，在应酬，在处理公司的事，偶尔想起苏雯，也只是觉得她大概在m国过得不错，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过成这样。

档案最后几页是第三年的记录，内容少了很多，只有几条简短的信息。

苏雯那年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住处，偶尔去医院，去学校，其他时间几乎不见人。

顾劭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那一年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出门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继续查，重点查她第三年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把档案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想起苏雯在医院说的那句话：那孩子学走路的样子，是他自己走的，不是你教的，往后也不会是你教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回过味来，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让他心口发紧。

孩子还活着。

苏雯没有打掉孩子。

他转身回到桌前,把档案重新翻开，一页页仔细看过去，想从里面找到任何关于孩子的线索。

与此同时，苏雯家里，小宝正趴在地上搭积木。

傅闻述坐在旁边陪着，偶尔递一块给他。

苏雯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吃点东西。"

小宝爬起来，拿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又趴回去继续搭。

傅闻述看了苏雯一眼，"程那边又发了消息。"

苏雯在他旁边坐下，"顾劭查到什么了？"

"查到你在m国的住处，还有你做兼职的餐馆，"傅闻述说，"他让人继续查第三年的记录。"

苏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快查到了。"

"嗯，"傅闻述说，"最多再过几天。"

苏雯沉默了一会儿，"查到就查到吧，反正瞒不住。"

傅闻述看着她，"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苏雯说，"孩子在我手里，他想见，得经过我同意。"

傅闻述没有再说，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