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自己人

苏雯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见她。”

傅闻述没有马上答话。

“周六之前，”苏雯说，“我需要确认她手里还有什么，以及她要什么。”

“你确定？”

“她把刀递到我手里，我至少得知道这把刀会不会反过来捅我。”

傅闻述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你说的对。我安排。”

上午十点，苏雯到医院，照常出门诊。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傅闻述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八点，东三环那家日料店，二楼包间。她答应了。”

苏雯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门诊结束，她去住院部查了一趟房，跟住院医交代了几个术后病人的注意事项，然后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再反复看那些文件。

该看的都看过了，该记的数字和日期全在脑子里。

六点半，她准时下班，回去给小宝做了晚饭，看着他吃完，洗了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阿姨问她：“夫人今晚有应酬？”

“见个人。”

七点四十分，苏雯到了日料店门口。

她没有提前进去，而是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街对面，傅闻述的人。

他说过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但他会确保安全。

七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个子不高，瘦，短发，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

和苏雯记忆里那个在家宴上安安静静喝汤的女孩判若两人。

顾舒窈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得扎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苏雯等了一分钟，跟着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一张矮桌，两个坐垫。

顾舒窈已经跪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杯水，没有动。

苏雯推门进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顾舒窈先开口：“嫂子。”

苏雯在她对面坐下来，“别叫嫂子了。”

顾舒窈低头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是嘴角抽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苏医生。”她改口。

苏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文件是你发的。”

顾舒窈点头。

“为什么？”

顾舒窈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因为她要对小宝动手了。”

苏雯的脊背直了一寸。

“周六见面，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她准备了一份律师函，”顾舒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以顾家的名义申请孩子的监护权变更。理由是母亲存在隐瞒生育、拒绝亲子鉴定、刻意切断孩子与父族联系等行为，不适合继续担任主要监护人。”

苏雯的表情没有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律师函已经拟好了？”

“打印了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留底，一份直接递给法院。”顾舒窈抬起头看着她，“如果你周六去了，签了那份所谓的"和平协议"，她会当场把律师函撤回，作为交换。”

“交换条件是什么。”

顾舒窈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斟酌措辞。

“孩子回顾家，你定期探视。”她顿了一下，“还有一个条件――离开傅闻述。”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日料店的背景音乐隔着木门传进来，细细碎碎的三味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