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
字。他走到泰安琼桌前拿起作业本,手指在空白处敲了敲,金属婚戒(据说是用退役星舰的边角料做的)磕得纸页沙沙响:“泰安琼!数学不是只写答案!过程呢?没有过程,我怎么知道你是自己算的,还是蒙的?今天放学后留下来,看着黑板上的例题,一步一步补!画苹果、画石子都行,必须写清楚!”
泰安琼看向黑板
——
上面画着三个红苹果加两个绿苹果,箭头指向
“3+2=5”。他再看看自己本子上的
“8”,那是
“5+3”
的结果,在他的意识里,这和
“1+1=2”
一样无需解释。但他还是低低应了声:“知道了,张智导。”
放学后,其它同学都走了。
唯独泰安琼,还坐在教室里罚画苹果,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作业本上。
他握着感应笔,一笔一划地画苹果,画到第五个时,突然发现自己画的苹果都长得一模一样,连果柄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
「卡拉克」族的
“精准”,好像连画画都躲不开。
梅雪松雪背着书包,踮脚扒着一年级(二)班的门框往里瞅,辫子上的投影蝴蝶结被风刮得忽明忽暗,边角的小裂口沾了片金黄的银杏叶。
“阿吉哥哥,泰安琼哥哥怎么还不出来呀?”
她转过脸,鼻尖蹭到门框上的木纹,留下个浅浅的白印,“今天,张智导肯定对安琼哥哥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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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太格靠在走廊的石壁上,军绿色帆布包带往肩上紧了紧,他往教室里瞥了眼,泰安琼的身影正映在窗玻璃上,背挺得笔直,握着感应笔的手悬在作业本上,像株在风中凝住的芦苇。
阿吉太格靠在走廊的石壁上,军绿色帆布包带往肩上紧了紧,他往教室里瞥了眼,泰安琼的身影正映在窗玻璃上,背挺得笔直,握着感应笔的手悬在作业本上,像株在风中凝住的芦苇。
“张智导就那样,雷声大雨点小。”
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粉笔灰,“我读一年级的时候,也被他罚过。那次,我把数链题的答案写反了,他罚我抄十遍,结果抄到第五遍就说‘算了,知道错就行’。”
正说着,教室门
“吱呀”
一声开了。泰安琼走出来,手里捏着作业本,纸页边缘被指尖捻得发卷。他看见门口的两人,脚步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红
。
“泰安琼哥哥!”
梅雪松雪像只小雀扑过去。
阿吉太格走上前,视线扫过作业本上的红苹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这苹果……
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泰安琼的声音低了些,把作业本卷成筒状塞进书包侧袋,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吧,回家。”
他刚迈出两步,就被梅雪松雪拉住了手腕。小姑娘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时,一股熟悉的咸香漫了出来
——
是根油亮的鸡腿,皮上还沾着几粒晶莹的盐粒,显然是早上那
“九根鸡腿”
剩下的。
“泰安琼哥哥,你饿吗?来……”
她把鸡腿往他手里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触到了暖炉似的缩了缩,“这是阿妈特意留的,说用松针熏过的鸡腿抗饿。你刚才肯定费了好多脑子画苹果,快趁热吃,凉了皮就不脆了。”
油纸包上还留着她的体温,鸡腿的油香混着松木香钻进鼻腔,泰安琼看着掌心里那根金黄的鸡腿,突然想起中午梅雪松雪数鸡腿时认真的模样:“我吃一根就够啦,你们俩各吃四根。”
此刻油纸上的油渍晕成小小的圈,像她眼里闪烁的光。
“快吃呀。”
梅雪松雪踮起脚,把鸡腿往他嘴边送了送,辫子上的星尘珠晃了晃,“阿吉哥哥说,罚写作业时很费体力的,肚子很快饿。快吃点,就不饿啦。”
“拿着吧,这是梅雪妹妹的心意。”阿吉太格在一旁帮腔,“梅雪说她每天都要带鸡腿来,她自己爱吃,同时,我们,见者有份哈。”
“很贵吧?这么漂亮的鸡腿……”泰安琼低头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裂开
“咔嚓”
一声,肉汁瞬间在舌尖漫开,咸香里裹着淡淡的松针清香。
梅雪松雪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他,投影蝴蝶结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在为这口美味打着节拍。
“好吃吗?”
她小声问,指尖绞着书包带,“有比昨天中午的更好吃吗?”
泰安琼咽下嘴里的肉,喉结动了动,耳尖的红又深了些:“嗯。”
他把鸡腿举到梅雪松雪嘴边,“你也吃。”
“我吃过啦!阿吉格格也吃过了。”
小姑娘笑着躲开,辫子甩到身后,“这是给你留的。边走边吃,再晚点,溪边的石板路会滑。”
三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泰安琼手里的鸡腿冒着袅袅热气,香气在暮色里散开。
他看着梅雪松雪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根带特别香味的鸡腿,比作业本上那些规整的红苹果,更能让他明白
“过程”
里藏着的温柔。
就像盐粒慢慢渗进鸡肉的耐心,松针熏烤时的绵长,还有她把鸡腿仔细包进油纸的心意。
他那右膝的剑鱼烙印轻轻热了一下,像在应和着这份暖乎乎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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