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好!
都死了,他才能活。
晏长河是在午时痛醒过来的。
睁眼看到的是不太熟悉却并非没见过的泥地。
他想自己应是被洪水冲到岸边,此刻正趴着,因为入目的景色都是低头所见。
但他估计错了,因为在岸边会有海风以及不同景物。
这应是岸边渔村的一间屋舍,大门紧闭,屋里燃着烟味不浓的柴火,上面吊着一个壶,正咕噜噜地冒着刺鼻的药味。
晏长河微动,浑身痛得骨头像被拆开一般。
――得救了?
苏瑾呢?
……
这时,一个约五岁的女童走进来。
因力气小,手里还端着东西,晏长河见她用屁股一点点挤开门,很吃力地进来。
见他抬头睁大眼睛看自己,女童没被吓到,反而欣喜地喊道:“大哥哥您醒了?别急,我这就叫姐姐和您夫人过来。”她将手里端着的水――应该是给他喝的――放在一旁,这次没那么吃力地推门出去了。
晏长河想动一下,或伸手拿女童放在一旁的水,可稍一动弹,额头就冒汗。背上敷的虽不是上好药材,却也正作用于伤口。
晏长河现在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他的夫人?
苏瑾吗?
……
苏瑾在隔壁土房上药,她伤得不算重,却也浑身是伤。
手臂、大腿、小腿皆有擦伤。
阿绫原本想在主屋给她上药,又考虑到不方便,便把她带到这儿,还拿了自己的粗布衣裳给她。她的衣服已让弟弟洗净,晾干后还能穿。
至于她“夫君”的衣服,阿绫也如实告诉苏瑾,是她阿爷的旧衣。
眼下没有其他衣物,只能换下他身上湿透的衣服。好在他们是“夫妻”,她不介意就好。
阿绫在附近找了止血草药,苏瑾将晏长河的湿衣全部脱下,给他换上干爽的衣裳。衣裳质地虽不好,也总比穿湿衣服强。
苏瑾给他换衣裳时,全程冷漠脸。
她并非未见过男子身体,所以没什么好羞涩的。况且为避免后期不必要的麻烦,她已随口称与晏长河是夫妻,不能被阿绫拆穿。
对了,姑娘叫阿绫,比她小两岁,家里只有弟弟和妹妹。
这个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她的阿爷和阿爸,半年前遭遇海难,至今杳无音讯。
……
“晏夫人,药已经擦好了。实在抱歉,家里简陋,委屈您这千金之躯了。”苏瑾的肤色极好,让阿绫羡慕不已。
像圆润的蚌珠,白里透红。
阿绫想,她沐浴时用的香膏定是极好的。
之前听外出的村民说,城里有钱人脸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就像羊奶一样。今天她总算见识到了。
的确比羊奶还要白。
只是,这千金之躯用她屋后墙角随便挖的草药,真是糟蹋了。
苏瑾刚要开口回应她的道歉,就听阿绫的妹妹妞妞小跑进来说:“阿姐,夫人,您夫君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