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把那沓名单重新捋齐。
这东西是许彤拼了命弄到手的,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违反了规则去打印,至少说明这份名单对破局有用。
具体怎么用,回头再琢磨。
眼下最要紧的事――
李安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右上角的时间。
2147。
距离他的第一次巡楼打卡,还剩十三分钟。
《夜班保安值守手册》写得很清楚,每两小时巡视全楼十八层并打卡。
第一次打卡时间是2200整。
迟到会怎样,手册上没写。
但在这种地方,没写的后果往往比写了的更要命。
李安蹲下身,一只手伸到许彤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许彤的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很浅,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得亏不重。”
李安嘀咕了一句,提着纯阳重剑,抱着许彤走出了十楼办公区。
楼梯间里的温度比刚才又低了几度。
头顶的应急灯在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不亮三米以外的地方。
某一层传来水管滴答的声响,节奏不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缓慢移动。
李安没管。
他现在的体力经过灵泉水恢复后还算充沛,至阳剑气虽然在这栋楼里消耗速度翻倍,但短时间内不至于见底。
从十楼到一楼,九层楼梯。
李安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每经过一层,他都会用余光扫一眼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七楼,安静。
五楼,安静。
三楼的防火门缝隙底下渗出一条细细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干涸了大半,像是很久以前流出来的。
李安跨过去,没停。
到了一楼大厅,保安室的铁门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从外面反锁,钥匙在他口袋里。
李安把许彤放在保安室里唯一的一张行军床上,又把她身上的灰尘拍了拍。
行军床很窄,许彤的一只手臂垂在床沿外面,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李安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保安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剩一件衬衫也无所谓,至阳剑气本身就带热量,冻不死他。
刚把外套盖好,许彤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开就要尖叫。
“是我。”
李安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李……李安?”
许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过,她的手本能地抓住李安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先别动。”
李安没有甩开她。
许彤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花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里稳下来。
“我……我在十楼,有个东西……”
“我知道。”
李安打断她。
“你昏过去了,我把你从十楼搬下来的。”
许彤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眶瞬间红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那个东西,它从打印机里爬出来……不对,不是爬出来,是从纸里面……”
“行了。”
李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继续回忆。
“细节等回头再说。你现在听我讲。”
许彤抿着嘴,用力点头。
李安蹲在行军床前,语速不快,一条一条地交代。
“这里是一楼保安室,整栋楼里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我马上要出去巡楼打卡,这是保安守则里的强制任务,我不能不去。”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门从里面反锁。钥匙我给你一把备用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塞进许彤手里。
“记住几件事。”
“第一,监控屏幕出现雪花的时候,把头转开,不要盯着看,十秒以上会出事。”
许彤攥紧钥匙,指节发白。
“第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不要开门。”
“第三――”
李安加重了语气。
“就算是有人来拍门求救,也不要理。”
许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的身份不是保安,保安守则管不到你头上,但反过来说,你也没有帮助业主的义务,这是规则的灰色地带,不要主动往里跳。”
李安顿了顿。
“就算来敲门的人,看起来是你认识的。”
“是林倩也好,是赵丹也好,是许佳也好。”
“都不要开。”
许彤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是说,外面可能有东西会变成她们的样子?”
李安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许彤的手开始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她咬着下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哽咽。
“你……你快去吧。小心。”
李安站起身,拿起保安值班桌上那根黑色的制式警棍。
纯阳重剑太扎眼,在巡楼的时候不适合一直拎着,但随时可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我巡完会回来。”
他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咔哒一声弹入门框。
紧接着是里面反锁的声音。
两道锁。
许彤确实听进去了。
李安没有回头,提着警棍走向大厅尽头的楼梯口。
2158。
保安室里,许彤把自己缩在行军床的角落,用李安留下的外套裹住了整个上半身。
外套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热气,不知道是体温还是那种叫至阳剑气的东西散发出来的余韵。
总之暖和,这种暖和让她稍微没那么害怕了。
保安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值班桌,一台老式的十六格监控显示器,一排铁皮储物柜,一张行军床,一个饮水机。
饮水机是坏的,水槽里积着灰。
监控显示器在正常运转,十六个画面分别对应十八层楼里的不同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