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没往下想。
握着纯阳重剑的手微微用力,赤红光芒从剑身上扩散开来,在半径一米左右的范围内蒸干了液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干燥区域。
但他一走,液面立刻填回来。
速度太快了,连热蒸汽都来不及散。
李安环视了一圈。
六个洗手台,三面碎裂的镜子,两排共四个隔间。
没有红棺材。
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皱了下眉。
第一个隔间,推开门,空的,马桶盖掀着,里面注满了同样的红色液体,缓慢地冒着泡。
第二个,空的,墙上有几道锐器划痕,划痕中间嵌着不明来历的碎片,看材质像是指甲。
第三个,空的。
最后一个。
李安伸手推门。
门板比前三个沉了不少,像是有东西在背面抵着。
他加了把劲,门嘎吱一声弹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马桶、冲水箱、塑料垃圾桶,全在原位,干干净净。
唯独后面那面瓷砖墙上,有一个用鲜血画出来的十字。
血是新的,线条边缘还在往下滴,滴答滴答,落进马桶水面里。
李安盯着那个十字看了几秒。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出隔间,站在洗手台前的开阔地带。
“不对。”
保安守则说两点到两点半必须来检查水管。
规则给了时间、给了地点、给了任务内容。
如果进来什么都没有,那这条守则就是废话。
系统不会写废话。
每一条规则都对应着一个事件、一个陷阱、或者一把钥匙。
他闭上眼。
至阳剑气从丹田翻涌上来,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
他有意识地把感知往外铺,不是靠视觉和听觉,而是用体内那股赤红的能量去触碰周围的空间。
地面,正常。
洗手台,正常。
天花板,正常。
隔间……正常。
墙壁……
李安猛地睁开眼。
身后的墙。
就在他刚才推开最后一扇隔间门的时候,那面画着血色十字的墙,他的至阳剑气触碰上去的那一瞬,感应到了极其浓郁的阴气反馈。
墙里面有东西。
灯管开始狂闪。
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整个卫生间陷入剧烈的明暗交替,视网膜被闪得发疼。
然后墙壁动了。
最后一间隔间后面那堵贴着白色瓷砖的承重墙,表面开始向外鼓起。
声音极其刺耳。
瓷砖碎裂的脆响、水泥层被内部压力挤碎的闷响、钢筋被逐渐拉伸的金属**,三种声音叠在一起,灌满了整个卫生间。
李安后撤了两步,剑横在身前。
墙壁在隔间内持续膨胀,马桶被挤得偏移了位置,瓷砖一块一块往外崩飞,砸进红色的液面里溅起一片水花。
三十秒后,墙壁停止了膨胀。
灯管也不闪了,恢复了之前那种惨白的、不太稳定的持续照明。
李安看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棺材。
一个巨大的木质衣柜。
高约两米,宽过一米,通体漆黑。表面原本应该刷过漆,但现在能看到的全是干涸后龟裂的深褐色痕迹,分不清是漆还是血。
它被镶嵌在承重墙内部。
准确地说,是被塞进去的。
墙体的混凝土和钢筋在柜子周围扭曲变形,像是有人用蛮力生生把这个庞然大物从墙壁的另一侧捅了进来,灌进水泥里,封死。
红绳缠满了柜门。
密密麻麻的。一层叠一层,粗的细的缠在一起,打着乱七八糟的死结。
每根红绳上都坠着东西:铜铃、纸符、小铜片。
铃铛有几十个,大小不一,全生了铜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