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玉想了想，又叫来春桃。

“你回去跟侯爷说一声，中午我们不回去吃了。”

春桃愣了一下：

“那夫人去哪儿吃？”

季明玉理所当然的说

“带尧儿去吃点好吃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路边摊。”

春桃：“……”

夫人，您认真的？

但还不等她多说什么，季明玉就已经拉着越尧往外走了。

越尧被她拽着，小声问：

“母亲，什么是路边摊？”

季明玉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就是坐在路边吃的那种，特别好吃。”

越尧眼睛亮了。

他从小到大，还没在路边吃过东西。

不对，应该说，他从小到大，压根没见过路边摊这种东西。

学堂的午饭是家里送的，府里的饭是摆在饭桌上的，出门赴宴也是在雅间里规规矩矩坐着。

“路边”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陌生的很。

但母亲说特别好吃。

母亲说的，应该不会错。

他乖乖跟着季明玉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

巷口，一个卖馄饨的小摊。

两张矮桌，几条板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锅前，正麻利的往沸水里下馄饨。

白汽腾腾的冒起来，带着肉香和葱花香，飘的整条巷子都是味儿。

季明玉拉着越尧在矮凳上坐下，板凳有点晃，她挪了挪屁股，稳住了。

越尧坐在她对面，浑身不自在。

这种露天的、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小摊……

他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旁边那桌坐着个挑担子的货郎，正呼噜呼噜的喝汤，喝完了还用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

再旁边是个卖菜的老婆婆，面前摆着空篮子，正跟摊主唠嗑。

越尧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季明玉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没坐过这种地方？”

越尧诚实的摇摇头。

季明玉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今天可赚到了，我告诉你，真正的美食，其实都藏在路边摊里。”

她话音刚落，老妇人就端着两碗馄饨过来，往桌上一放。

“两位慢用。”

白瓷碗里，十几个馄饨浮在汤里，上面撒着葱花和紫菜，还有几滴香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季明玉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

她眼睛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

“好吃！真好吃！”

越尧看着她那副模样，有点怀疑。

真有那么好吃？

他拿起勺子，学着她的样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又咬了一口。

又一口。

一个馄饨就这么没了。

他愣愣地看着空勺子，然后又看向碗里剩下的那些。

季明玉看着他那副表情，笑得眼睛弯弯的：

“怎么样？没骗你吧？”

越尧点点头，又舀起一个。

这回他没细品，直接整个塞进嘴里。

季明玉被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逗乐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越尧嚼着馄饨，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手里的勺子却没停。

季明玉也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那碗。

母子俩坐在路边，一人一碗馄饨，吃的头都不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