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老夫人终于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

“你们去哪儿？我怎么办？就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儿？！”

没人理她。

季明玉头也不回，脚步都没顿一下。

越啸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越尧跟在后面，小声说：

“母亲，祖母好像在喊我们。”

季明玉脚步不停。

“听见了。”

越尧眨眨眼。

“那咱们不理她吗？”

季明玉看了他一眼。

“理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丢了不成？”

越尧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点点头，继续跟着往外走。

身后，老夫人的喊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出了官府大门，夜色正浓。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偶尔几个更夫走过，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季明玉站在台阶上，看着黑漆漆的街道。

“越良走了多久了？”

越啸看向那个提供线索的人。

那人连忙说：

“大概两个时辰了。”

季明玉心里一紧。

两个时辰，都够走出城的了。

她看向越啸。

“咱们得赶紧去找，这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万一出点什么事……”

越啸点点头，翻身上马。

“你们坐马车，我先去找。”

季明玉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去哪儿？”

越啸看着她。

“城东宅子。”

季明玉这才反应过来，越良肯定是回他那对养父母那儿了。

她连忙拉着越尧上了马车。

“快走快走！”

马车往城门口驶去。

季明玉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有点乱。

越良那孩子，今天刚回来，就遇上这种事。

老夫人一句话，怕是直接把他心寒透了。

但她也能理解那孩子的感受，毕竟被抛弃过一次的人，最怕的就是再被抛弃。

她叹了口气。

越尧在旁边小声问：

“母亲，越良哥哥会没事吧？”

季明玉看了他一眼。

“会的。”

越尧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不久后，终于在那处小院前停下。

季明玉跳下车，就看见院门半开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快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

越啸站在中间，脸色沉沉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越良站在他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那对养父母站在旁边，女人搓着手，男人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看越啸，一脸尴尬。

气氛那叫一个僵硬。

季明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哟，都在呢？”

她语气轻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越良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那女人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上前。

“夫人，您可来了！这孩子回来也不说话，这位爷来了也不说话，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明玉拍拍她的手。

“没事，我来。”

她走到越良面前，低头看着他。

“怎么自己跑回来了？大晚上的，多不安全。”

越良张了张嘴，没说话。

季明玉继续说：

“要走也跟家里说一声啊，为了找你呀，你二叔骑马先走，我跟你尧儿弟弟坐马车追，跑了一路，腿都麻了。”

越良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季明玉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说说吧，怎么回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