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眼神微凝,伸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镖身,微微用力,将钢镖拔出。
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取下那卷锦缎,他迅速关上门,反锁。
回到客厅,在灯光下展开那卷猩红。
触手冰凉柔滑,是上好的云锦。
锦缎之上,一行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墨字,带着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意:
“青钢门江城分舵舵主段天狼,拜上袁华足下:
江湖风波恶,恩怨自当清。门下韩龙、陈烈,连番折戟江城,此耻不雪,吾辈何存?
今特设‘青钢擂’于西郊观潮阁。
明日正午,日出中天,擂高百尺。
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专候足下与沧门秦苍。
届时江城群豪毕至,共为见证。
若怯,可避。然,青钢之怒,必焚江城。
――段天狼手书”
末尾,一方鲜红如血的私印,篆刻着“段天狼印”四个字。
整张帖子措辞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将“怯战后果自负”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明面,更点名要他与秦苍一同赴会,其心可诛。
袁华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英雄帖?青钢擂?”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那方血印上轻轻拂过。
“段天狼,你倒是会选地方,观潮阁……百尺高擂……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着,你是怎么立威的吗?”
他拿起那张帖子,走到沙发边,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猩红的锦缎在深色茶几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只怕你立威不成,反而成了我的垫脚石。”
……
凌晨三点,西郊,观潮阁。
这座临江而建的七层古阁,今夜灯火通明。
陆家的人手正在连夜布置,清场,搭建擂台。
阁前宽阔的广场上,一个高达三米、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木质擂台已经初具雏形。
擂台四周,正在搭建简易的观礼棚。
陈锋、赵虎、孙豹、李鹰四人亲自在现场监督。
陆鸿逵也在一旁指挥调度,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疲惫。
远处,观潮阁的最高层,一扇窗户开着。
段天狼负手立于窗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和远处黑暗中奔流不息的江水,手中的文玩核桃早已收起。
夜风吹动他玄黑色的练功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身后,恭敬地站着两个心腹弟子。
“师父,帖子应该都已经送到了。”一个弟子低声道。
“嗯。”段天狼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黑暗中的江面。
“江城那些地头蛇,什么反应?”
“接到帖子后,大部分都派人来打听确认,暂时没有明确表态。”
“不过,慑于师父威名和我们展示的力量,明天应该不敢不来。”
段天狼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的青色气劲“噗”地一声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苍那条老狗,应该就躲在江城某个老鼠洞里,明天,他不敢不来。来了,就用他的血,祭旗。”
“至于袁华……”
“希望他,别让我太失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