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大宅。
叶辰是在凌晨一点得到消息的。
不是赵德彪打来的电话。
而是赵家管家哭着跑来汇报的。
“叶先生!出大事了!少爷被抓了!”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少爷带了一百多个兄弟去砸沈家的云顶会所,结果不到五分钟,武警就到了!全部抓了!一个没跑掉!”
叶辰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碎了。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恍若未觉。
五分钟?
赵德彪带了一百多号人冲进去,武警五分钟就到了?
这不是报警的速度,这是提前就布好了局的速度!
叶辰猛地站起来,眼中寒芒毕露。
“沈飞早就知道了!”
他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让赵德彪去砸场子这件事,只有赵家核心几个人知道。从下令到赵德彪出发,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沈飞怎么可能提前布局?
除非,沈飞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
不,不可能。他一个富二代纨绔,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叶辰想不通。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想。
因为赵德彪被抓,赵家瞬间群龙无首。
赵万山虽然清醒了,但身体还在恢复期,根本无力主事。赵家其他人不成气候,一听说赵德彪被武警带走,立刻树倒猢狲散。
叶辰在金陵唯一的底牌,一夜之间,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家废了就废了。
他叶辰是医武双绝的天才,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地下势力。
他还有师傅的人脉!
他还有自己的医术!
沈飞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而已。等他联系上师傅在京城的关系,沈家算什么?
叶辰拿出手机,给师傅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叶辰皱了皱眉,给师傅发了一条短信。
“师傅,弟子遇到了些麻烦,急需您的帮助。请回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等着回复。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短信永远也等不到回复。
因为沈飞比他更早一步想到了这一点。
……
与此同时。
金陵城中心,苏氏集团总部。
凌晨两点,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振邦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乱糟糟的,领带歪着,眼睛布满血丝。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财务报表,每一份都是催命符。
他面前摊着一张表格,上面列着苏氏集团所有的合作方。
二十三家。
他已经打了二十三通电话。
一个愿意帮忙的都没有。
最后一通电话刚挂断,苏振邦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了。
那通电话是打给他最铁的老兄弟张文昌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创业,交情超过三十年。
苏振邦觉得,全金陵如果只剩一个人肯帮他,那一定是老张。
但电话那头,张文昌只说了一句话。
“老苏啊,你女儿退了沈家的婚,这事儿……谁帮你谁死。”
然后电话就挂了。
三十年的交情,一句话就断了。
苏振邦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在金陵,没有人敢跟沈家作对。
没有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命的问题。
沈家经营了三代人,根系深入金陵的每一个角落。政商两界、黑白两道,沈家的触角无处不在。
得罪沈家的后果,不是破产那么简单。
是整个家族从金陵消失。
而他苏振邦的女儿,不仅退了沈家的婚,还是当面退的,还带了一个野男人上门。
这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两个字。
找死。
苏振邦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完了……全完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清雪走了进来。
她也一夜没睡,但收拾得依然整洁。黑色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苏振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爸,情况怎么样?”
苏振邦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写满合作方名字的表格推到她面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着一个红色的叉。
苏清雪看着那些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一个都不帮?”
“一个都不帮。”
苏振邦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清雪,爸不怪你。但你要知道,沈家不是普通的豪门。你退婚的那一刻,整个苏家就被判了死刑。”
苏清雪攥紧了拳头。
“那叶辰那边……”
“叶辰?”
苏振邦苦笑一声。
“清雪,爸问你一句话,你仔细想想再回答。”
“从你退婚到现在,叶辰帮苏家解决了哪怕一个实际问题吗?”
苏清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说了很多大话,我承认。什么三天之内让沈家好看,什么凭他的医术苏家要钱有钱。但结果呢?”
苏振邦一拍桌子!
“他治好了赵万山,收服了赵德彪,结果赵德彪被抓了!一百多号人一个没跑掉!叶辰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他拿什么保我们苏家!”
苏清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苏振邦说的全是事实。
叶辰有本事吗?有。
医术绝伦,武功高强,气质不凡。
但那又怎样?
苏家面临的是资金链断裂、合作方集体撤离、银行催债的系统性危机。
这种危机不是靠银针和拳头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