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久了,换了环境也一样。
想要得到她,或许,只能用更强硬的方式。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再抬起来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是我唐突了。”
气氛缓和了些。
许茗月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样子,心底的烦躁倒是消散了些许。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慵懒。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
“当然不是。”傅烬辞也跟着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最近那些风风语,想不想出去躲一躲?”
他提议:“我名下有座私人海岛,风景不错,可以带你出去散散心。”
这个提议,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无法拒绝。
许茗月却连想都没想。
“没必要。”
她靠在沙发背上,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着。
“外面的人怎么说,与我何干?再说了,那些人的嘴,就算我躲到天边去,也堵不上。我没那个闲工夫。”
傅烬辞看着她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忽然笑了。
“何必在意别人。你不是最不在意了吗?”
许茗月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脸,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在意了?”
傅烬辞一愣。
“我的意思是,”许茗月将杂志丢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得看,传谣的是谁。”
“在大胤,若有人敢在背后非议本宫,不出一天,他的舌头就会被挂在城门上。我自然不必在意,因为他们不敢。”
她顿了顿,那份属于长公主的威仪,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可在这里,不一样。”
她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你们这里的规矩,太松散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举着一块破铁皮,对着天下人胡说八道。还要搞什么直播,让所有人都来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自己的生活被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的,失控感。
傅烬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他以为她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原来,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维护着自己那份不容侵犯的骄傲。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我明白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那动作,像是准备告辞。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背影,挺拔,决绝,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许茗月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不知为何,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站住。”
她开口。
傅烬辞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许茗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我又没让你这么急着走,你就真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连珠炮似的质问。
傅烬辞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你不是不喜欢我待在这里吗?”
许茗月被他问得一噎。
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裂缝。
“没有。”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又快又硬。
“我只是……习惯了这样说话,仅此而已。”
傅烬辞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背对着她,声音里那股惯有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几近破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