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林小雨瞪他。
“没什么。”陆云轩摇头,“就是觉得师姐挺厉害的。”
“那是!”林小雨扬起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
“对了师弟,过几天我要跟叶姐去城西那个新发现的遗迹做前期勘查,可能要去几天。”
“你这段时间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师姐。”
“客气啥!走了!今晚烤肉味道不错!”
林小雨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陆云轩站在路边,看着她坐的车汇入车流,渐渐远去。
被一个女孩子反过来叮嘱要注意安全……
陆云轩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暖意。
看来,成为异能者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不拖累身边的人。
......
第二天,上午。
陆云轩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古韵楼。
白天的古韵楼比晚上热闹许多,摊位全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杂着线香味、旧书页味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他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博古斋。
店铺的玻璃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陆云轩推门进去。
“叮铃――”
铜铃轻响。
曲老爷子正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爵。
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
看到陆云轩,老爷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不悦,只是放下放大镜,摘掉老花镜,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云轩走过去坐下。
曲老爷子拿起紫砂壶,给他倒了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送的,不多,就二两。”曲老爷子将白瓷杯推到陆云轩面前。
陆云轩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先看了看茶汤色泽,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抿一口。
茶汤入口微涩,随即回甘,香气清雅,确实是好茶。
“好茶。”陆云轩放下杯子。
“懂茶?”曲老爷子挑眉。
“略知一二。”陆云轩道,“以前家里的老人喜欢喝茶,跟着学过一点。”
“嗯。”曲老爷子点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个青铜爵继续看,嘴里随口道。
“昨天那伙盗窃造假的团伙,是你端掉的?”
陆云轩动作一顿,看向他:“老爷子怎么知道?”
“听说的。”
曲老爷子头也不抬,“昨天下午,这条街都传遍了,说警队来了个年轻小伙子,单枪匹马放倒了好几个,把刀疤刘那伙人一锅端了。”
“好些人看到那帮孙子被抬上救护车,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
“解气啊。”
他放下青铜爵,看向陆云轩,眼神里带着赞赏。
“刀疤刘那伙人,在这条街横行霸道好些年了,偷东西,卖假货,强买强卖,不少老摊主都吃过亏。”
“但人家有关系,有背景,报警也没用,关了几天就放出来,变本加厉。”
“你能把他们办了,是给这条街除了一害。”
陆云轩笑了笑:“老爷子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且主要是我同事出手。”
“运气也是实力。”曲老爷子摆摆手。
“昨天陈警官带来两个人,一个你,一个看着就油头粉面、眼高于顶的小子。”
“我一看就知道,能干出这事的,肯定是你。”
陆云轩挑眉:“老爷子这么肯定?万一是我那位同事深藏不露呢?”
曲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笑了。
“你小子,还跟我这儿装?”
“我老头子在这条街混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你那同学,一看就是家里有点小钱,被宠坏了,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实际上眼高手低,沉不住气。”
“你不一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看着年轻,眼里有东西,做事稳,下手狠,但知道分寸。”
“昨天你来我这儿做笔录,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废话,不拖沓。”
陆云轩笑了笑,没接话。
毕竟,他骨子里不是真的十八岁。
上一世,他不算老,好歹也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几年,见过些人,经过些事。
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曲老爷子这种老江湖打交道,有时候直来直去,不如绕着弯子把事办了。
他没再追问,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角落的多宝格上。
那里摆着一个青玉笔洗,玉质不算顶级,色泽温润,边缘有细微的土沁,样式古朴。
“老爷子。”陆云轩收回目光。
“您那个青玉笔洗,看着挺顺眼。”
“我出这个数,您看行不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曲老爷子面前晃了晃。
曲老爷子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瞥了一眼那笔洗,又看了看陆云轩的手指,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那笔洗是他几年前从一个乡下散户手里收的。
摆在这儿,标价五千,一直没卖出去。
五千,已经是高于市价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伸三根手指……
是三千?
不,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还价。
那就是……三万?
曲老爷子端起茶壶,壶嘴倾斜,一道琥珀色的水线稳稳注入陆云轩面前空了一半的茶杯。
茶汤满至七分,他手腕一收,滴水不溅。
“年轻人,喝茶,就好好喝茶。”曲老爷子放下壶,声音平稳,“聊聊天,说说话,当然没问题。”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微抬,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陆云轩脸上。
“我这人老了,就喜欢听些故事,说些闲话。”
“说完,听完,茶喝了,人走了,也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