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轩点点头,没再说话,跟上陈冰。
他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
老吴说得对,城内妖诡罕见。
可他都见过多少次了。
这诡气残留是实实在在的。
陆云轩默不作声,现在他没证据,但他得找个机会让陈冰知道这个事情。
……
顺着血迹和气味,又穿过两条曲折的通道。
前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争吵声和呵斥声。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你们这是破坏文物!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们!”
“告?你去啊!我看哪个警局敢接!”
声音越来越清晰。
陈冰抬手,示意停下。
三人放轻脚步,贴着岩壁,缓缓靠近声音来源。
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比刚才石室大得多的天然洞窟,洞顶很高,有零星的光点矿物闪烁着微光。
洞窟一侧的岩壁有明显人工修凿的痕迹,开出了一片平台,平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石板和土器碎片,一片狼藉。
平台前,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三个穿着考古研究所工装的人,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个捂着胳膊、指缝渗血的中年男人。
三人跪倒在地上,神色愤怒,又带着惊惧。
另一边,是一个头发油亮的年轻男人,满脸戾气,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的保镖。
刚才的争吵,显然就发生在他们之间。
“住手!”
陈冰一步跨出拐角,声音清冷,在洞窟里荡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年轻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冰三人,明显一愣。
尤其是看到陈冰。
她穿着贴身的野外作战服,身材高挑匀称,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在头灯光晕下亮得惊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容。
“哟,哪来的小妞?”
“够辣啊!”
他完全没在意陈冰身后的陆云轩和老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冰身上扫视,尤其在胸口和腰腿停留了几秒。
“这荒郊野岭的,穿这么一身……玩cosplay呢?”
陈冰眼神一寒,没理他,亮出证件。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陈冰。”
“你们在干什么?”
“市公安局?”年轻男人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警局的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归你们管?”
这时,被围在中间的一个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年轻男人激动地喊道: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他们毁坏遗迹!暴力伤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他指着平台上那些破碎的石板陶片。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古代遗存!他们和发疯了一样,直接用工具暴力破坏!”
“我们阻止,他们就动手打人!”
年轻男人脸色一沉,骂了句“老不死的”,对身边那个高壮保镖一摆头。
“让他闭嘴。”
保镖一不发,大步就朝老教授走去,伸手要抓他衣领。
陈冰动了。
她速度极快,一步跨前,拦在保镖和老教授之间,右手抬起,精准地扣向保镖抓来的手腕。
保镖眼神一厉,变抓为拳,带着风声砸向陈冰面门。
陈冰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后发先至,五指收拢,一把抓住了保镖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
保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涨红,手臂肌肉贲起,显然用上了全力,想要挣脱。
陈冰握着他拳头的手,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看保镖,只是冷冷盯着那个年轻男人。
“当着警察的面,还想继续行凶?”
年轻男人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自己保镖那明显落入下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妈的,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重新看向陈冰,语气不善。
“陈警官是吧?”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多管闲事?”
“警局很了不起?”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脱了这身皮?”
陆云轩默默上前一步,站到陈冰侧后方。
他目光快速扫过年轻男人。
对方体内有灵气波动,但不是异能者,大概和周文彬差不多。
应该临近觉醒但还未觉醒。
这种程度……
陆云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如果真起了冲突,他得出手把这个年轻男人制住。
陈冰没接年轻男人的话,只是对那三个考古研究所的人道:“你们退后,到这边来。”
老教授三人如蒙大赦,连忙互相搀扶着,躲到陈冰身后。
年轻男人看着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
他正要再放狠话――
“阿哲,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一个清脆中带着不耐的女声从洞窟另一条通道传来。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一行人从那条通道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皮肤很白,眉眼精致,只是嘴角习惯性下撇,带着股毫不掩饰的骄矜。
她身后跟着另外四个保镖,以及那个疤脸中年男人周叔。
周叔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银色密封箱,箱体表面有能量纹路微微闪烁。
而更后面,被两个保镖反拧着胳膊押出来的,是考古研究所另外三名成员,都鼻青脸肿,其中两人胳膊上明显有伤,鲜血浸透了衣袖。
看到赵倩出现,那个叫阿哲的年轻男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凑了过去。
“倩姐,你出来了?东西拿到了?”
“嗯。”
赵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场中,在陈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陆云轩和老吴,最后落在那三个躲到陈冰身后的老教授身上,眉头皱了皱。
“周叔,处理一下,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是,小姐。”周叔应道,上前几步,看向陈冰。
“这位警官,不知怎么称呼?来这里有何公干?”
他语气比阿哲客气得多,可那种客气里透着疏离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