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轩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这么有精力,等会再拉你去学校练两组。”
许有才瞬间闭嘴。
另一边。
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张沉熏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不太好看。
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这个时候,她竟是感觉有点饿。
刚刚在那个小店,尽管味道不错,面对擦得不是很干净的桌子,张沉熏还是没吃多少。
“二叔。”
张沉熏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今天为什么对那个陆云轩那么客气?”
“他打了我哥!还害得我哥……”
“熏熏。”
张铁山打断她,声音很沉。
“我今天带你来,是让你看看,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让你来耍大小姐脾气的。”
张沉熏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但那双眼睛里,委屈和不服几乎要溢出来。
张铁山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觉得我张家的脸,今天被你二叔我丢尽了,对吧?”
张沉熏没吭声,但绞着裙角的手指更用力了。
“你觉得,我该当场拿下他,逼问他沉舟的死因,甚至直接动手,给沉舟报仇,这才算不丢张家的脸,是吗?”
张铁山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张沉熏心上。
“是又怎么样!”
张沉熏猛地转过头,眼圈红了。
“我哥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那个陆云轩,是最后一个见过我哥还活着的人!”
“二叔你不但不抓他,还……还请他吃饭!还想拉拢他!”
“你对得起我哥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哭腔。
张铁山没生气。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熏熏。”
他缓缓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
“你哥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死了,我比谁都难受。”
“但难受归难受,仇,不是这么报的。”
张沉熏别过脸,不说话。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
张铁山弹了弹烟灰,眼神深邃。
“因为我查过了。”
“沉舟出事前一晚,确实带人去找过陆云轩的麻烦。”
“四个人都不是大一新生,都是d级异能者。”
“结果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还有人被打断腿。”
“沉舟是真的被打晕过去。”
“而陆云轩……”
张铁山转头,看了张沉熏一眼。
“毫发无伤。”
张沉熏身体一僵。
“不可能……”
她喃喃道。
“我哥可不是那些侥幸觉醒的异能者,他带的那些人也不弱!”
“那个陆云轩,连觉醒者都不是,怎么可能……”
“这就是问题所在。”
张铁山打断她,眼神锐利。
“一个连觉醒者都不是的大学生,凭什么能毫发无伤地放倒四个d级的好手?”
“凭他身手好?凭他运气好?”
“熏熏,动动脑子。”
张铁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要么,他背后有人,在暗中护着他。”
“要么,他本身,就隐藏了实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陆云轩,不简单。”
张沉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我今天试探过他。”
张铁山继续道。
“我用了七成力,想扣他肩膀。”
“他反手一握,稳如磐石。”
“熏熏,你二叔我这双手,练了三十年,能生撕钢板。”
“他一个不到二十的大学生,凭什么能接下?”
张沉熏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所以,我今天不是去兴师问罪的。”
张铁山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声音平静下来。
“我是去探底的。”
“而现在,我探明白了。”
“这个陆云轩,我们张家惹不起。”
“现在惹不起,以后更惹不起。”
“以他的天赋,比青铜树学院那位公认的年级第一恐怕还要强。”
张沉熏低下头,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那我哥……就白死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不会。”
张铁山摇头,眼神冷了下来。
“沉舟的仇,一定要报。”
“但要搞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
“在没弄清楚仇人之前,我们动陆云轩那就是蠢。”
“甚至,可能会给张家招来灭顶之灾。”
张沉熏身体一颤。
“二叔,你……你太夸张了吧?”
“夸张?”
张铁山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熏熏,你知道第七局吗?”
张沉熏点头。
“知道,专门处理诡祸的。”
“那你知道,第七局最近在查什么吗?”
张沉熏摇头。
“他们在查人诡。”
张铁山缓缓吐出三个字。
“潜伏在城内的人诡。”
张沉熏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哥被发现的那天晚上,第七局的人,去了他家。”
张铁山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他们在现场,发现了诡气残留。”
“虽然很淡,几乎微不可察,但……确实是诡气。”
“而且,是只有高阶人诡,才能留下的那种……”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张沉熏已经听懂了。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所……所以……”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哥他……是被……”
“不确定。”
张铁山摇头。
“可能性很大。”
“第七局已经介入调查,我们张家,现在也被盯上了。”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去动陆云轩――”
他看了张沉熏一眼,眼神深邃。
“你觉得,第七局会怎么想?”
“他有警员身份,要知道第七局的成员,大多数都在警局待过。”
“而且第七局这段时间也在招揽天赋好的天才。”
张沉熏彻底说不出话了。
车厢内,陷入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在耳边持续作响。
张沉熏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她抬起头,眼圈通红,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
即使不是陆云轩动的手......
她哥死前,还不是被陆云轩打晕的!
如果不是陆云轩打伤她哥,她哥也不会......
可是以现在家族的想法,陆云轩真的去参加那个擂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