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声更密集了。
忽然,左侧岩壁爆发出一阵强光,整片石面如镜面般映出他的身影——却又不是他。镜中人双眼全黑,嘴角咧至耳根,正缓缓抬起手,指向他的后心。叶寒眼皮未跳,脚步未停。他知道那是幻象,是环境对神识的侵蚀。他只信三样东西:脚下的触感、空气的流向,还有胸前那块碑的温度。
一步,再一步。
蓝光渐弱,低语转为呜咽,最终消散在风里。通道尽头,雾气重新聚拢,比之前更加浓重,翻涌如沸水。隐约可见前方道路继续延伸,但已被完全遮蔽。他停下脚步,距雾缘三步远。
这时,内心浮现一丝迟疑。
前方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该不该继续。他可以转身,回到废墟休整,等伤势稳定、力量恢复后再来。这是理智的选择。可他想起村长临终时的眼神——那个将他从妖兽口中背出、替他承受反噬之痛的老人,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活下去,替我看完这世界尽头。”
他也想起武院比试场上,赵无极踩碎他玉佩时的笑容。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地上,听着围观者的讥讽。如今他能走了,能战了,能杀了。若在这里停下,那一切牺牲又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刺鼻,混着金属与腐土的气息,但他已不再在意。
脚步落下。
雾气瞬间吞没他的身影。轮廓在浓白中模糊、淡化,最终彻底消失。最后一刻,他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雾中深处,黑碑微烫。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