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搬走了。”祁砚深蹲在空荡荡的机柜前。“但这盒录像带和陆叔的信他们没找到。我父亲选的保险箱，密码也只有他知道。”

“录像带能播吗？”周芙宁问。

“怎么了？”

“方老师刚发来消息。赵家一个小时前在深圳法院提交了紧急诉讼。原告是恒润集团，诉由是科创谷施侵入恒润大厦的地下管网，要求法院发出临时禁令，冻结京西地块的一切施活动。”

周芙宁皱了一下眉。

“管网？”

“就是那条西北方向的通道。”祁明夏说，“他们产权挂在恒润名下。法律上，你们往下挖确实碰到了他们的管线。”

“混账。”陆铮骂了一声。

周芙宁没骂人，她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头灯的光落在地面的螺栓孔上。

“临时多久能下来？”

“如果法官配合，最快今天下午。赵家有关系。”

周芙宁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

她拿起对讲机。

“明夏，帮我约蒋律师，下午两点之前到地。另外，把这条通道的走向和掩体的完整扫描数据打包，发给方老师。”

“干嘛？”

“赵家说这是他们的管网？行。那就让国防科委出一份04号掩体的原始建设档案。是事设施还是民用管线，一调档就清楚。赵家要打官司，我陪他们打到底。”

周芙宁关掉对讲机，把录像带和信封装进自己的背包。

“上去。”

她走向竖井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沉睡了二十年的地下空间。

灰尘在头灯光里漂浮。墙上的标牌已经褪成了淡蓝色。

祁砚深的父亲，陆铮的父亲，二十年前就在这个房间里作。一个死了，一个被发配到荒原上熬完了余生。

证据被搬走，档案被封存，地皮被捂住。

盖子压了二十年，今天掀开了。

周芙宁转身，攀着吊绳向地面爬去。

阳光从井口灌下来，晃得她眯起了眼。

地下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陆铮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赵钧平。这个名字在体制内是个禁忌。

祁砚深把录像带收进大衣口袋，顺手拿过陆铮手里的信，重新折好放回保险箱。

“带上去看。”祁砚深声音很稳，“明夏，设备能转接吗？”

“车里有模拟信号采集卡，给我十分钟。”祁明夏立刻转身往外走。

五个人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地面，天已经大亮。

狂风停了，工地的机械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

临时板房内，门窗紧闭。陆铮让两名工程兵守在门外，拉起警戒线。

祁明夏把一堆线缆连上笔记本电脑，将那盘老旧的录像带塞进一个从军车上搬下来的便携播放器里。

屏幕闪烁出大片雪花。

电流声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