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语气,大声地回答。
然后,她象一只,终于得到主人原谅的,犯了错的小狗,转身就跑。
她冲进屋子,冲进那个小小的、只属于她的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劫后馀生的巨大脱力感,混合着身体上每一块肌肉传来的,酸爽的疼痛,让她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头发凌乱,沾着草屑和尘土。
脸颊上,一道道黑色的泥印,和被汗水冲开的痕迹交织在一起,象一只滑稽的大花猫。
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变成了泥灰色,紧紧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汗水和泥土混合的,奇怪的味道。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狼狈的,却又充满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命力的自己。
看着那双,因为哭过而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先是无声的,然后,是小声的“咯咯”声,最后,她捂着自己酸痛的肚子,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龙雨晴,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活得象个人。
而不是一台,行走的,精密的,冰冷的机器。